谨以此小童话献给长不大的各位公主陛下: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长大,
那一天或许会有一位王子或骑士在身边,即使没有,我们也能坚强的微笑着生活下去。
洁如玫瑰影
作者:宥零夜深
他说:“我将永远在你身后默默的看着你,一如你在他的影子里悄悄绽放。”
漆黑的夜空下,狭小而又肮脏的小巷子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手中紧紧握着一个鸽蛋大小的透明珠子,眼里满是倔犟的泪水。
几个十岁的不良青年正把她围住,手脚不停地在她身上留下或青或紫的痕迹,口中还不停的骂着脏话,威胁到:“,快点把你手上的东西老实交出来,不然老子打死你。”
昏暗的巷子对面,巨大的公共银屏上闪烁着的某位著名男歌星的身影,穿过漆黑的小巷照在几个不良青年脸上,却如同地狱里的魔鬼一样,显得无比的狰狞扭曲。而只有透过月光,才能看见小女孩满是泥泞的小脸上,划过一道道不知是泪还是血的印记。
小女孩把小珠子死死地握在手心里,因为那是爸爸临走前交给自己的。她还记得那天爸爸抱着她,把小珠子慎重的放到她的手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告诉她:“拿着这个小珠子,爸爸到哪都能找到我的宝贝女儿,就算爸爸找不到,也一定会有一位手握红色玫瑰的骑士找到我的宝贝爱丽丝,让她幸福的。”爸爸说这话时,小女孩似乎都看到手握玫瑰的骑士来到身边时的光芒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没有触及骑士的光芒,爸爸就离开了呢?只留下一个生硬的背影,没有一丝眷恋。而第二天清晨,被妈妈慌张的藏在水缸里,只用一根吸管呼气外面的空气。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响声,不只是水的冰冷,还有害怕得不停颤抖的心,颤抖得她都几乎窒息。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探出湿漉漉的脑袋,触及到外面的空气,浓郁的硝烟中混合的血气,刺得她流出了眼泪。突然缩小的瞳孔,便触及满眼的猩红。而妈妈,就那样斜斜的倒在血泊中。那个水一样温柔的女子,却在爸爸走后的第二天,还没从丈夫离开的悲痛中缓过来,就被一群破门而入的匪徒杀害了。
有人说那是她爸爸的仇家,有人说他们是来寻找传说中玫瑰神秘园的种子,有人说···
忍着剧痛,小女孩把身子缩向墙角,悄悄松开手掌,想要仔细瞧一瞧这小珠子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让那么多人都要来抢。而那个手握玫瑰的骑士,会像对面银幕上的那个流行歌王一样闪耀吗?可是为什么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守护她的骑士。“那样的骑士应该是属于娇贵的公主吧。玫瑰骑士,只能像王子一样去守护公主吗?可是我呢?”可是她却不是那个有骑士守护的公主,小女孩难过的几乎无法呼吸。而现在,她想要的,只有爸爸。
刚松开手,“啪”一声响,珠子便被个头最大的那个不良青年一掌夺去。其余几个哈哈大笑几声,啐着脏话,准备离去。而这时,小女孩不知哪来的力气,扯住拿珠子那个人的衣角,双脚用力蹬地,“嘭”一声闷响,大个子青年被撞到地上。小女孩狠狠的一口咬在握着珠子的那只手上。几个青年被突发的情况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瞪着小女孩。血,顺着伤口流进小女孩的嘴中,有些腥腥咸咸的温热,流到胃里却又有些辣辣的烫人。那人痛得呲牙,手一松,珠子滚落到漆黑而肮脏的地上。小女孩立刻松开了口,向珠子扑去。那人呲痛的呼叫声让几个青年从错愕中回过神,骂着脏话势要杀了小女孩。
小女孩握住珠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珠子里似乎有红色的光芒闪动,然后她便毅然把珠子塞进口中,混着不知是谁的鲜血或是泪水,一股脑儿的咽了下去,仿佛是在身体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转身,看见那几个人惊愕地快要掉出来的眼珠正呆呆的看着她。她,笑了,像初春三月的小花,不带有任何杂质,只是单纯的笑了,一个可以照亮小小巷子的笑。
这时,那几个人迈着不确定的步子向她走来,却突然闷哼一声,齐齐的停住脚步,向后倒去,像被人拦腰截断的树枝。
一个斜套着白色衬衣,穿着有些泛白牛仔裤的男子出现在视野里。
小女孩愣住了,她好像看到手握玫瑰的骑士在向着自己走来。他身上的白衬衣却亮得闪耀刺眼,亮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是那么的伟岸,分明的轮廓,挺拔的身身姿就向远处银幕上的男歌星一样骄傲。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好像梦中最纯洁的白玫瑰。
小女孩眼睛紧紧盯着白衬衣男子,也不舍得眨一下,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想自己走来。只见他蹲下身子,用身上的白衬衣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污渍。小女孩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水亮的眼睛看着男子,咬着下嘴唇摇了摇头,不愿男子洁白的衣服被自己糟蹋了。男子顿了顿,展颜微笑的说:“呵呵,你真可爱。没事的。”他竟然笑了?这一刻,她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接着就看到男子洁白的衬衣上开出了一朵暗红色的花,混着泪水和泥浆与血液的颜色。男子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小女孩犹豫了,有些颤抖地把冰冷的小手放在他宽厚的掌上。可是男子还没来得及握起她的手,她又很快的把手缩了回去。像是憋了好久,小女孩扬起头,眨了眨眼,对上男子疑惑的神情,她轻轻问道:“你······你有玫瑰花吗?你·······你是爸爸说的那个会守护爱丽丝一辈子的骑士吗?”清泉一般的双眼不含任何的杂质,定定的看着男子。男子愣住了,收起脸上阳光般耀眼的微笑,微微皱眉,看了小女孩一眼。小女孩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生怕他说出一个“不”字,不自主的拉住了他的衣角。他,又抬头望了望夜空中的的一轮明月,那个在天边最纯净的东西,却也是最遥不可及的东西。
轻轻叹了口气。就在小女孩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听见他轻轻地说:“爱丽丝,你是个可爱的女孩,也是个值得骑士的守护一辈子的女孩,可是······”男子顿了顿,无声的吐出一口气,对上她皓月般明亮的双眼,接着说道:“你知道吗,并不是每个女孩都有骑士的守护,也并不是每个女孩都需要被守护。”
那一瞬间,一切堕回黑暗,冰冷的世界让她觉得似乎全世界都不要她了,被抛弃在这喧闹城市黑暗的巷角,就像垃圾堆里那个没人要的布娃娃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
时间,停止在了喧哗城市的这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子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血色褪尽,仿佛一张写满绝望的纸片。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她紧缩起腹部,趴倒在肮脏的地上,像一朵还没开放便已经凋零的玫瑰。干瘦的手指死死地攒着衣角,泛白的指尖显示出她此时所忍受的是何等的剧痛。而一旁的男子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就这样蹲在她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
就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时间里,她觉得她似乎长大了,什么都看明白了,苍白小脸上突然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在这黑暗中,似乎有阳光照了进来,又照亮了原本肮脏黑暗的角落。
她艰难的支撑着自己从地上坐起来,手指深深的陷入墙里,靠着最后的力气想要站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只能背靠着墙壁喘着粗气。等调整好气息,转过头,怀着最后一丝希冀,她看着旁边一直沉默的男孩,带着微弱的呼吸细声请求道:“你······你能把我带到山顶去吗?我······我好想······好想看一看······太阳······最美的一刻。”
男子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抱起女孩。她轻得像白色的羽毛,只要一放开就会随风而去似的。
蜷缩在男子怀里,女孩闭上了眼,深深的吸一口气,似乎他的怀里有阳光的味道。合起十指,心中默念:“就让我最后一次感受被守护的幸福吧!”眼中流动着着的说不清情愫的晶莹。
男子抱着爱丽丝,走过夜中的不夜城,穿梭在星空下的树林,直直的,向着日出的最美的山巅迈去。
爱丽丝伸出手,覆在男孩眼上,就算隔着眼皮,她也能触摸得到里面坚定的光芒。感觉到她冰凉的手指,男孩子低下头,看着她,无声的摇了摇头。把手缩回腹间,眼睛转向星空,那里有着像妈妈一样纯净的眼眸。就算没有阳光的照耀,星星依旧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即使短暂如流星。泪,沿着脸颊向下滑去,像穿过黑夜的流星。
感觉到怀中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男子停住了脚步,抬头仰望着墨色的天空和那条银色的光带。
怀中隐隐传来女孩子如呓语般的声音,在星空下回荡:“永远都等不到你的守护吗?那么,就请让我在转身的瞬间,变成天使来守护你吧——我的骑士!”风,带着无限的眷恋,把她的轻语带到了天际,像月光一样拂过黑夜的树林。
第二天,城市里的人们一定都注意到这样一则新闻:据悉,今晨在我市XX山巅铁路的交轨处发现一具女孩的尸体,尸体被发现时静静的卧在轨边。
头枕在枕木上,双眼微闭,好像沉眠的天宫仙子。双手交握护在腹部。而在双手交缝处,一朵殷红的玫瑰正开的灿烂,玫瑰的刺扎破手指,一滴鲜红的血凝在指间,一如美人胸口的朱砂痣。而那玫瑰没有丝毫突兀之感,就好像是女孩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那就是绽放在女孩心间最美的心愿。
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不远处的树枝上,一件白色衬衫在山风里独自飘摇,像纯白色玫瑰的花瓣,带着没化去的露珠,一如她闭眼瞬间划过天际的眼泪。
她说:“玫瑰的影子,白的似雪,也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