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偷过邻居家院子里还没长熟酸倒牙的葡萄?
有没有偷过柴堆下老母鸡刚生的蛋,裹了泥巴烧了吃?
有没有偷过别人菜园里只有食指粗的黄瓜?
有没有用弹弓打麻雀?
没有!?
哦!那真没意思!
的确没意思。
我记忆中的童年好像就和“偷”这个字离不开。
春天没什么好偷的,都刚发叶抽芽呢。
入夏的时候,能吃的也就黄瓜,成人的食指那么粗,头上还戴着花。上学的路上,几个人先看看附近有没有大人,扫描一圈,低头,俯身,疾速冲进菜地里,远远地便认清哪颗黄花下的黄瓜大。待冲到地方,伸手一扯,另一手快速的拨动叶子,看看别的目标。大多数时候,没等我们摘上两三条,就能传来大人的叫骂。哎,菜园一般都在家门口呢。几个人明明都已经被发现了,还要低着头俯身再冲出来。几人躲到麦田后面,嘻嘻哈哈地比谁的黄瓜大。其实都不大,合着一口都能吃了。拔根麦管,用削笔刀竖着在麦管上划条缝,几个人便吹着这“嘀嘀”的“乐器”去上学。
天天被人骂小兔崽子,但还是乐此不疲地天天偷人家的小黄瓜,挨个来!
小黄瓜真的很没味!水分不足,干巴巴的。
割麦子的时候,种的比较早的黄瓜已经能吃了。可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偷这玩意了。为什么?你天天在家里都能吃到吐的东西,你还有胃口么?还甭说有时老妈还给你怀里塞条小腿粗的黄瓜!
暑假的时候偷的最多就是西红柿,还是半青的,硬邦邦的。咬在嘴里不是个味。偷偷带回家放在米缸里,过个三五天就能吃了。待到家家都有西红柿吃了,我们也早腻了。这些东西吃的就是个新鲜!
五月桃成熟了看上去像个白馒头,又大又白,顶尖的一点嫣红,看得我们口水直流。可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种在院子里的。偶尔有树枝伸到墙外,如果搭人梯能摘到就搭人梯,摘不到就用石头丢。可用石头丢动静太大,往往桃子没砸到,反砸到厢房的黑瓦,咕隆一阵响,我们作鸟兽散。也有成功的时候,偷偷拆了家里撑蚊帐的竹竿,在一端绑个铁钩,在树下一挠一个准。
五月桃是记忆里最好吃的水果,或许是太难得手的原因。
暑假完了葡萄才差不多可以吃了。葡萄也是种在院子里的,不是什么巨峰的葡萄。还没我们玩的弹珠大,长成紫黑色,甜的腻人。还非常的没有卖相,大多上面有白色鸟屎,还有看起来像锈一样的斑。但,我们不介意。偷葡萄要比偷桃的难度小很多。葡萄的藤会从墙里爬到墙外面来,但非常可惜的是墙外面的葡萄在还是青葡萄的时候,已经被我们摘完了。SO,搭人梯,爬上墙头,一边摘一边吃一边往下扔。直到墙头也摘不到了,偶尔会跳进院子里摘。我从来不做这种以身犯险的傻事。因为我知道村里另一帮小屁孩进人家院子里偷葡萄被人家抓个正着。
偷莲蓬没什么难度,每个人都干过。不会水的坚决不准下,在岸上拿衣服放哨。水一般都不深,就是荷杆把身上拉出一道道的伤。用荷杆把莲蓬一个个串起来,上岸分账回家。大人是很反对我们下水的,早些年的时候村里有小孩淹死过。我一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大人用指甲在我们胳膊上一划,有白印子就知道我们下水了,免不了一顿训。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能吃的东西很多。村里到处都有枣树,菜地里有红薯,有玉米。我们吃的最多的就是烤玉米。一到中午大人午休,大家伙五六个聚在一起,掰玉米的掰玉米,捡柴禾的捡柴禾。掰上十几个用树枝一叉放进火堆里,过一会就拿出来翻一下。半个小时左右,待玉米粒变软有爆开的就差不多可以吃了。有时也会弄上几个鸡蛋用湿润的泥土一包,丢进火堆里,或是土豆。红薯烤的时间太长,一般都是丢到家里的火灶里。
我们干过最疯狂的事是做冬瓜盅。那一次只有我和另两个伙伴。三人在菜园里刨红薯,发现红薯很小,但还没熟的冬瓜蛮大。问清了这是村里刘某某家的菜园(刘某某比我们大2岁,经常欺负比他小的孩子),那时我刚好又有了屎欲(真不是故意的),我把我想法和他们说了,三人一人选了一个冬瓜,找了个破碗碎片在冬瓜上掏了个拳头大的洞,用手把里的馕掏出来,坐在上面拉屎。我是很畅快了,拉完用菜叶擦干净PP。发现他俩脸都憋青了还没拉出来,让他们一人撒泡尿算了。用掏出的冬瓜皮再盖回去,把缺口朝下。清理作案现场,我们闪人。
我不知道那冬瓜有没有继续活下去,如果它有感情,我想它已经羞愤自杀了。如果它活着,不知道刘老妈翻开这个冬瓜时是什么表情。也想象不出来。
后来,我们都大了。不再偷黄瓜西红柿,不再翻墙偷葡萄,不再做冬瓜盅。
后来的后来,村里的许多枣树都被砍掉了。村民院子里的葡萄树,桃树也砍了,因为要放拖拉机,货车……
而我,现在也只有过年时才回去。一个什么都没熟,但什么都有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