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老去

隔壁阳台上的花开得很绚烂,粉黄色的、紫色的、红色的、白色的,那种粉黄的花已经越过了他家的阳台,在向我们这边延伸。­

隔壁住的是一对老人,老头86岁,老太太年龄也不小。老太太是典型的大臀肥胖型,上下楼梯十分吃力,一楼到三楼要爬上十分钟,中间还要歇几次,所以她几乎不出门。每天,老头会拿着手杖背个双肩包去买日常所需。­

到今天,我们做了384天的邻居,在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人来看望过他们,一个都没有。­

老头老太是很热心的人,也很谨慎。要是闻到煤气的味道,他会挨家挨户的敲门去看是不是烤箱或炉灶出了问题。有天,地下室的锁打不开了,我楼上楼下跑了几次,老头听到了我上上下下跑老跑去就去地下室看了,后来他拿出了工具箱,帮忙把问题解决了。他给我看他家的地下室,井然有序,没有一丝灰尘,他指着墙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格子,他说那都是他自己做的。­

自从去年冬天以来,感觉老头老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气力不足,每天上下楼梯越来越缓慢。­

我常在想,为什么384天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们,他的孩子孙子亲戚朋友们都哪去了。86岁的老伴俩相依为命,过的很幸福。但是,倘若其中一个人先去了,剩下的那个能不能熬下去,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孤寂。­

现在看到那老头,日渐枯萎个子越来越小,心情会特别复杂,确切说应该是怜惜。­有时碰巧一起上楼,就会走在他后面,慢慢的跟着,心想万一他一下子站不稳什么的,还可以帮他一把。

本文收录于「有意思吧」(U148.Net,已停站)怀旧归档,版权归原作者及原站所有 · 查看原始存档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