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触景

收旧书的老板开了一辆旧摩托在楼下打我的电话,他手上只拿了一个袋子。丫的,瞧不起人是吧,跟你说是我一个人的旧书你就拿一个人的装备,不是跟你说了有百把来斤的旧书么?幸好哥提前有预警,找来编织袋和纸盒子帮你给装好了,你就感谢我吧。我跟老板说:我的房间在四楼,跟我上去吧。

一进屋,他先眼睛一转打量了一番,幸好没有精光外露,只是纯粹的好奇,接着他问我: 你的棉被呢?我不只收旧书,你们用过的我全收。可惜他来晚了,我跟他联系的前一天许多不要的东西我都大包小包的丢进垃圾场了。我心想,人家都问了怎么也跟被人整点其他东西,不然还觉得我这个大学生活不够完整,可整来整去目前就还有一盏台灯闲置,就拿给他了。他接过台灯,往自己的编织袋里一放然后就不说价格这事情了,好像这个台灯也跟旧书一样,五毛钱一斤——奸商啊。哥之前看校园网看了一个报道,说学校的旧书市场早已经被瓜分,分了很多区域,不同的区域有不同的旧书收购老板,谁也不许动谁的蛋糕,但也有人辟谣说这种事情不存在,莫衷一是。哥不管他是真是假,权且把它当真,如果真的为了几毛钱的小事惹怒了眼前的地头蛇没得人给我处理这些旧书,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他终于问到我骄傲的事情了,“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书吗?”我故作淡定的说是,也不去看他什么表情,已经知道答案就不要再继续装逼了。他打开了自己带过来的编织袋,原来里面内有乾坤,还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编织袋,倒是我自己一根筋了,没有考虑到编织袋不仅仅可以用来装旧书,也可以用来装编织袋这个道理。

他把我的书分成了三个袋子装,这样应该好拿一点,虽然一个袋子装的满,但是这样明显吃不消,他的摩托估计也会吃不消。老板很熟练的称了一下重量,78斤39元钱,他很大度的多给了我一元,这是我喜闻乐见的事情,倒不是因为他多给了一元钱,而已自己本身喜欢这种直来直往洒脱一点习性。

而他后面一系列的动作,却让我印象深刻,也直接促成了这篇文字的诞生。那个片段久久盘旋在我的脑海而不散去,我突然对这个收购旧书的中年人有了一丝同情,甚者有一种对操蛋的社会破口大骂的冲动。事情是这样的,他先把两个装满了书的袋子绑在一块,像是一个坎肩一样,我懂他的意思,这样他就可以用肩膀跟挑东西那样,先把这几十斤的书先挑下四楼,但是他不是很潇洒的依靠手臂的力量把袋子提起来放到自己肩上,然后豪气干天跟我说一句:等我再上来一趟。他先蹲下来,然后慢慢的把身子挪到两个袋子的间隔之间,选了个相对舒服的受力点,接着就像举重选手的抓举一样,识图让蹲着的身体一下子站立起来。但结果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这个时候,我和他之间有了一个奇妙的反差。我的个子不高,我跟他说话要仰着头,但此时他却像一个侏儒一样微微颤颤的在我旁边,想挑起重物而不能。我用俯视的角度看着这一切,愣愣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就是直直的看着他。他显然也有些局促了,便铆足了力气要起来,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弱小的很,看他黝黑健康的肤色,因为长期劳作而青筋暴露的手臂,棱角分明的面相,三四十岁的年纪,身体里因该有用不完的力气,但此时他给我的感觉却弱小的很,十分的弱小。

终于他站了起来,但身子左摇右晃的,于是我下意识的过去扶他。当时他是什么表情我没有看,可能觉得这是比较尴尬的事情,他尴尬我也尴尬。还没等他说话我自己抢先说了:我等你上。他连忙说好。很快他有上来了,扛着另一袋旧书准备下去,出门的时候他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其实按照我的习惯,这个时候我都会跟人说一声谢谢的,没想到他先说了,倒是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也就目送他下来,然后关门。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居然无聊的打开窗户去看他,看他下楼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但是我看到他摩托车旁没有之前的两袋书,他也迟迟没有出现,想来之前肯定是把前两袋书放到楼梯的某个地方,然后的有立马上来扛了另外一袋书下去,现在要搬运三袋书肯定没有那么轻松呢?

我不禁在想,他为什么不把书放到自己摩托车那里呢?是怕人给拿了,还是怕我等的太久?若是前者我会很唏嘘,若是或者我会很感慨,倒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而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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