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路过人世间

世界上每天都有行色匆匆的人从我身边经过,似乎走了又来,如此往复。有时我就站在他们面前,迎面撞个满怀,能闻到他们身上发出来的各种味道,腥臊香臭截然不同,他们却视而不见。

我看见他们之中有人吃活物,几个拿着刀子警惕而熟练的肢解着案俎上的鱼肉,鲜血溅了我一脸。其中一个,咀嚼着回过头来,朝我瞅了瞅,随手把下巴上的残渣一抹,顺着嘴角流出的血水被带出一道长的痕迹。我以为,这下他看得见我,生出一丝欢欣。然而,他四下打量一番,旋即埋头继续享受自己的大餐了。

我看见他们之中有人谈恋爱,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两人彼此斜偎着坐在条椅上,只见那男人一手捧着女人的脸,深情凝视;另一只手,插进口袋关了手机。女人似乎喝了酒,欲迎还羞。我趴在椅背上,用手戳了戳女人的胸脯,又拽了拽男人的头发——嗯,真的!

我看见他们之中有人在乞讨,跪下双膝,抱住路人甲的大腿,苦苦哀求:“给钱,给钱!”动了恻隐之心,于是扔了张藏宝密图,随风扒在他的脸上。这人手一松,揭下来便甩到一边去。借此机会,路人甲得以脱身,跳着逃开了。两个人同时骂道:“妈的!晦气。”

游游荡荡,时间久了,厌烦了自也无趣。靠着大树,蹲坐在荫凉里,点上一支烟,看见蓝天,朵朵白云似是我那童年放牧走失的羊群。低下头来,两只蚂蚁在我手臂上爬来爬去,总也找不到回巢的路途。饶有兴致的看了半晌,送了它们下地。蚁巢的洞口是一个小小的土包,像一个坟墓。坟墓的前面立着我的墓碑,上面鎏金的一排大字:“曾经路过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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