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生:他在追求我(8)


(图by:tlrts)

他在追求我

《毕业生》朵蓝 著 (卓越 当当)

孔岩公司的新项目进展不错,但为了加快进度,抢占市场,公司领导层决定将产品上市的日期提前,因此工作也异常地忙碌起来。

他这些天忙得头昏眼花,一个多月的磨合终于适应了岗位环境,工作刚刚上手,他不想因为自己没有经验,业务不熟练拖整个项目的后腿,因此加班成了家常便饭。

他这样工作让同组其他人很不适应。他们大都年近中年,拖家带口,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像他那样拼命了。一些难听的抱怨暗地里翻涌。

“这么不要命给谁干啊,好像公司是他家开的。”

“你不知道吗,他跟佟嘉惠有一腿,没准哪天招了上门女婿,这公司还真成他家的了。”

“不对不对,要真那样,他就算判个无期,卖给姓佟的了。”

“哈哈……”

“佟嘉惠来真的了?”

“你以为,你还不知道,他怎么进的项目组……”

舌头永远长在别人嘴里,但手却长在自己身上。生活不会给像他这样的人太多磨练的时间。但不是别人提醒,他倒好像要忘了佟嘉惠这个人,好像还几天没有见她了。哎,不是一路人,何必强求有相同的道呢?

佟嘉惠的影子只是在他脑子里一闪,就又马上消失了。只是郭元新,会时常表示对他的关心,越是躲避,他反而越是热忱。

“小孔,工作很上进,不要把身体累坏了啊。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公司提。”

“谢谢郭副经理,一切都很好。”

“真的吗?”

“嗯。”

“不要不好意思啊?”

“真的都挺好。”

“我可听见你手下的人私底下说什么了……”

“大家刚在一起工作,有摩擦也很正常。”

“哎呀,小孔,不要顾及面子,你是组长,当然有施展的权利。我看你应该杀一儆百,镇镇他们的歪风邪气!”凑近他耳边,“是不是不好意思啊,说出来,我替你处理!”

“真的不需要。”

郭元新歪着头看看他,怀疑地问:“真的不用了吗?”

一次小雪过后,菜市场的菜价疯长,肉蛋、日用品,就连卫生纸的价格也跟乘了西北风一样飙升。

花高价钱还不得不买冻烂的蔬菜,刘夏每花掉一分钱,心就像刀割开一个小口子似的疼一下。每天一大早她踏着一层薄薄的冰,串遍附近大大小小的菜市场,并且恪守三站地以内,绝不花钱坐公交的规矩。

今天是孔岩的生日。

估计他早给忙忘了,刘夏并没有提前提醒他。跟窘迫的日子比起来,生日的特殊性就不那么明显了,但是刘夏还是想给孔岩一个惊喜。

她攥着这几天买菜省下的钱,这是她每天刻意从菜钱里克扣的,只为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她在蛋糕店门前转悠了两圈,味多美精致的披萨味搅得她肠胃暴动。刘夏盯着蛋糕店的橱窗,一遍又一遍,就像在用眼睛细细品味,在美美回味。这些味道就在想象里顺着舌头钻进她的胃,一点点,荡气回肠起来。

刘夏热恋着这些美食,这是属于一个小女孩的经典的贪婪。她钟爱萃格蛋糕就像珍视爱情的高尚,那种一点不掺假的纯味,象征着伟大的忠贞,她对它们的热爱上升到信仰的高度。

纯净的东西都是不便宜的。

“小姐,要不要尝尝本店的新品,这款,苏格兰黑玫瑰。”导购员走到刘夏身边,指着一块精致的黑莓蛋糕说。

“噢,苏格兰黑玫瑰……昨天,昨天已经吃过了……呵呵,我随便看看,看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口味。”她不好意思地倒退到门外。

两个女店员在她背后撇嘴笑起来说:“昨天吃过了?好笑,今天才出的品类耶。”

刘夏长出一口气,捏捏口袋里剩余的钱,汗津津的了,总算保住了它们。两旁的店铺前摆满了红登登的柿子,像小灯笼。她挑出两个大个的,又犹豫了一下,只拿了其中一个大点的放到秤盘里。

孔岩下班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他疲惫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吃毕晚饭,刘夏笑嘻嘻地望着他。

他好奇地问:“今天怎么了?”

刘夏摇摇头,还是看着他。

“我脸上开花了?”

刘夏打他一下:“说说看,二十多年以前,你是怎么乘着西北风来到世界上的。”

孔岩一下子醒悟过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个时候,她在他面前变出一个托盘,盖着红手帕。

“猜猜这是什么?”

“味多美萃格。”孔岩扯下手帕,却跳起来:“柿子,今年我的幸运水果!刘夏,你怎么知道我馋柿子了?”

刘夏咯咯地笑。

他端起盘子送到嘴边:“就这一个?”

刘夏想了想,拿出一个可乐吸管,剪成两截,插进柿子里:“这下变两个了。”

两人脑袋凑到一块,共同吸允着这甜蜜的汁液。柿子,在今夜,成为天下最好的美味。

刘夏撕下一小块手纸,擦擦手和嘴,把纸递给孔岩。

孔岩囧起脸,说:“怎么又是你用剩下的?好抠耶,生日也得不到正常的待遇。”

“这是环保纸。爱护环境,节约用纸。”

孔岩丢下纸,捧起刘夏的头,在她小巧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又蹭一蹭:“这不更环保吗?呵呵。”

俩人追赶着打闹起来。他们的小屋,在寒冬中,变成一座暖暖的城堡。

午饭时间,佟嘉惠突然出现在公司的餐厅里。

孔岩刚好找到张没人的餐桌,佟嘉惠就端着托盘朝他走过来。

“这里还有人吗?”

孔岩抬头见是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端起饭回答“没人”,一边想要离开。佟嘉惠叫住他:“我是问还有没有其他人,没有赶你走啊!”她边坐下来边说,“我还以为你在给别人占座呢。”那语气,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不快。

佟嘉惠翘了翘嘴巴,毫不客气地看着孔岩盘子里的饭菜,见有“蛋黄焗南瓜”,就嚷嚷:“就是这个,到我了都没了!”

孔岩只好把那菜递到佟嘉惠面前,看着她一口一口吃起来。她这个样子,倒比刚刚在GC见面时还要亲热。他越是这样觉得,就越显得不自在。

“你在想我什么坏话?”佟嘉惠嘴角沾着碎碎的蛋黄沫,显出很俏皮的样子。

“没有,我在吃饭。”

“你的饭都被我吃了,你吃我的吧。”她把自己面前的一盘清炒笋丝放到孔岩面前,对着他莞然一笑,“大一那会,咱俩做完课题我说请你吃个饭,问你想吃什么菜,你说就爱吃清炒笋丝。”

他有些惊讶,这些陈年旧事,他早就忘了。他加了一大口放在嘴里尝了尝,说:“照学校的差远了。”

佟嘉惠继续说:“那个课题叫《软件开发与测试平台项目的可行性》是不是?”

“你还记得?我早就忘了。”

“对呀,那是我做的最满意的一个课题了,”佟嘉惠娇嗔地喊了声,“孔岩——”

他指着饭菜说,“你再不吃我都吃了啊,我可饿着呢。”

佟嘉惠敏捷地夺过他的筷子,孔岩很无奈地抬起头。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

“怎么可能。我快忙死了,哪有时间躲你。”

“恩,前一段时间我出差了,今天才刚刚回来上班。”

一些人朝他们这桌张望,又埋头嘀咕。佟嘉惠冷笑一声:“吃饭还填不满嘴巴的东西。喂,你觉得,郭元新这个人怎么样”

孔岩随口回答:“挺好的,很关心新员工。”

“你是说他很关心你吗?”

“可能是,关心每一个人吧。”

佟嘉惠眯起眼睛,撇了撇嘴:“哼,巧言令色。”

孔岩没有说话。其实他并不满意郭元新作为领导的处事方式,表面上的热情逢迎往往就把一些矛盾问题掩盖掉,研发部潜在的一些问题症结,不能说跟领导的处事方式没有关系。

这时,佟嘉惠的一只脚从餐桌下面绕过来,在他的腿上轻轻点了下。

“你真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孔岩没说什么,他把腿迅速抽回来,但是已经没有食欲了,却还是加起一筷子笋丝放到嘴里,嚼得很香。佟嘉惠有些气馁,可是把头压过去,低声说:

“他在追我呢。”

正在这时,郭元新端着饭菜朝他们走过来,脸上依然挂着温和,却有些酸溜溜的,像刚从酸菜汤中捞出来的那种温度。郭元新挨着佟嘉惠坐下,说:“你们早就来了呀?”

孔岩麻利地咽下嘴里的菜 :“啊,我好了,你们慢慢吃。”说完拿起托盘就往外走。

佟嘉惠好像和他有什么暗合,故意说一声“我也好了”,就赶忙端着餐具,从后面追着一起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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