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语

某个平常的早上,我和S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路很长,我们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S幽幽地对我说,如果时光倒流,她想回到大一军训的时候,让近两年来的一切重新开始。我呢,我说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早知道会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不如直接回到娘胎里,流产算了,别把我生出来。”至少我没有说不让我爸妈XXOO,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还是蛮人性的。

可是我妈生我的时候压根没问过我的意见,她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挺不容易的。我没好意思告诉她我的真实想法,不然,她估计得一天一百个电话,打给我,打给辅导员、院长、校长,火速把我召回家,然后带她的宝贝去敲心理医生的门。这个世界,果然不是我想不来就能不来、想离开就能离开的。

对于“体验生命”这种积极的观点,我曾不遗余力地顽强反抗过,也坚定不移地热情贯彻过,不过两个都失败了。想来,怎样的极端都是会被推翻的。我对这个世界,说不上喜欢,但骨子里还是有些眷恋,带着恐惧的眷恋。初中的时候拿把水果刀放脉搏附近磨蹭,那冰凉的感觉至今让我颤栗;高中时偷偷上网查安眠药的价钱……可是,大二某天,我顿悟了,自杀这种事,我是再也不想做了。在脑子里YY一下也许能减轻精神负担,但是没必要实践。说来让人喷血,我的顿悟来自于惊恐,而非看透世间芸芸心灵提升到某个神圣的境界。

那时,有个手贱的人在学校BBS上发帖,上传了某大学女生跳楼自杀的超清晰近距离照片,更手贱的是我自己,躺床上很自在地浏览了这个帖子,结果,舍友被我鬼哭狼嚎般得尖叫声吓得失语。那女生的头似西瓜般被摔裂,这样的画面对我来说不只是“震慑”。(我胆小如鼠,小时候不敢看《少年包青天》,大一时,有个女生在宿舍半夜做面膜,我去洗手间时恰好碰见,被吓得病了一个月。)后来缓过神来,我的第一反应是:自杀这种事我是绝对不要实践的,想想都痛苦,自己命没了,还吓到别人。

瞧,我这大概是越来越庸俗了。

想想当年,高三毕业后,在周国平的熏陶下,我的格调还是很高的,有空就研究孤独、死亡什么的。我也想从夜里深邃的天空中寻找生命法则和哲学顿悟,可是,从我家七层楼阳台望去,漆黑不见底的夜空配上闪烁的霓虹灯,总让人心烦意乱,没了诗意。后来我常想,中国的城市化埋没了多少有天赋的诗人和哲学家。

后来,不知从某天起,有颗种子在我心里破土而出了,还有一种情绪叫厌倦,在我心里漫无边际地挥洒开去。

很多人说大学就是半个社会,我懂。大一在科协混了一年,各种消极情绪都混出来了。我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但已经吓得不轻,足以让我从此不再参加任何组织和竞选。现在大二了,生活淡得似白开水,课程很多,让我有回到高三的感觉。可是比起那些准备ACCA、CPA等各种考试的人来说,我的时间是大把大把的。也许是我懒散惯了,我总把这看似大把的时间全部洒在小说上,看完一部接一部,似乎在发泄。

怠倦期每个人都有,我不害怕。只是不知道何时能摆脱这累人又累心的情绪。所以只好耐心地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有句话听上去有些矫情、不切实际。可是这个瞬间,我喜欢它得不得了: 与其车尘马足,高官厚禄,不如行扁舟,赏垂柳。笑看人生,一世风流。——《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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