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牧鸯
在这“满纸荒唐言”的世间,我遇见了L。
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家楼下。
某年某月某日。
我通过K先生认识她,于是约她见面,她没有答应。
我遂随自己的心愿,向K先生要来她家的地址。
K先生笑言:“哟,认真了?”
我:“想见见她。”
傍晚时分,斜阳旧影,我站在L的楼下,影子被斜阳拉的好长好长,有点颓废。
我按门铃,无人应答。
我开始等待。
我掏出手机把玩着,事实上,我什么也没看,却不停地按键。这是我的癖好。
当我抬头时,我看见了L从远处走来。
那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绵绸上衣,搭配了一条藏蓝色印染裙裤,穿着一双田园式布鞋。
编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随意的搭在肩上。
除此之外,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左手抱着一束百合,右手提着一篮子水果蔬菜。
那一瞬间,我被融化在斜阳里。
L看见我没有惊讶,只是笑着,问:“好久不见。”
我抿嘴笑了笑,我突然感到紧张,也有尴尬。
然后无言,感觉时间都被凝固了。
最后还是L先开口:“找我有事?”
我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L突然笑出了声:“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我:“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这是我第一次见L,就算后来我们见过许多次面,却不及这一次印象深刻。
那天,L邀请我上楼坐坐。
但我退却了。
于是,我和L在楼下的木凳上静坐了许久。
之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清风轻轻吹过,百合花香四处飘散。
后来,我不再闻其他香味,独爱百合花香。
第二次见L,是在一次聚会上。
那次聚会地点在K先生家。
K先生现年35岁,独身,房子较大,家里娱乐设施非常齐全。
K先生喜酒,因此收藏了不少名酒。
我爱的就是这个,因此我和K先生走得非常近。
那天L来得较迟,她没有来之前,我一直心不在焉。
她来了之后我便心花怒放,之前提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地。
L来了之后,我便一直关注着她。
看她周旋在各个朋友之间,偶尔笑得前俯后仰,偶尔皱着眉头。
安静下来的时候,像一幅画。
她坐在那里不用说话,就已经十分美好。
我静静地打量她。
这次她穿着一件天蓝色白格子连衣裙,头发散发开来。
我总是很留意她的着装,因为她别有风格。
L发现我在看她,走过来和我打招呼。
我们开始有了聊天,那天说了太多的话。
L是一个非常真实不端着的女生,并且爱笑。
第三次见L,是我单独约她看摄影展。
其实我并不喜欢摄影,但是L喜欢。
老实说,那天,摄影展上有什么,我全忘记了。
L就是我眼里的景,印在我心间的唯一胶片。
我一直默默的陪着L参观完所有的摄影作品。
L在观看每幅图片时,都是认认真真的。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我只是站在她旁边。
我们的世界都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后来吃饭时,我们靠窗而坐。
当我去洗手间回来时,看着L的背影,静静坐在那里。
时间静止了。
我在想,L在想什么呢?
第四次见面,L约的我。地点在一家酒馆。
L:“想找一个人陪我喝酒。”
我:“为什么是我?”
L:“为什么不能是你?”
那天L喝了好多好多的酒,看她饮酒,能使我联想到李白饮酒时的畅快。
我印象中能想起来的,只有李白。
因为我文化太少,对于舞文弄墨,不会。
书看得少,因此想不出其他人衬托她。
我能察觉到L不同于往常,眼神里有淡淡地失落。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好像一切不恰当。
干脆静坐无言,只是续上一杯又一杯的酒,一饮而下。
那晚我醉了,L却没醉。
最后是L送我回的家。
第二天清晨醒来,L不见踪影,只见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怎不知你心向佛,有空交流,我家有书,可来借阅。
第五次见面,在L家,我主动说交换书籍。
在L家发现她家里堆满了书,翻找起来不容易。
L却坐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我翻书。
那天她格外开心,我能感受得到。
她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留我共进晚餐。
她还取出一瓶红酒,笑盈盈的看着我。
看着她的笑容,我痴呆并且迷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L笑得这么迷人的,不需要任何修饰。
几杯红酒下肚,我见L脸上泛着红晕,是我偏爱的。
我酒量不好,一喝就容易头晕,但是却爱喝。
此时我盯着L看,每一寸肌肤都看在眼里。
L突然靠近我,问:“看什么?”
我将此生最大的勇气拿出来了,回答她:
“我就想静静地看着你,不说话,拥你入怀。”
L低着头不语,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然后她突然幽幽地说着:
“似在不经意中缓缓道来,细细体味,其中饱含多少深情。”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我,却是我听过最好听的话。
L拿起红酒杯独饮起来,然后看着我说:
“你喜欢我,对吗?”
我:“我喜欢你。”
L沉思起来,认真的看着我,然后说: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我:“你是我前世欠的情债。一世情缘几世来尝还。”
尔后,L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H,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是我听过最意外最真挚最动听的情话,在一起胜过千言万语。
后来,我与K先生说起我和L的事情。
K先生非常吃惊,老实说,不是只有K先生吃惊,其他人都吃惊。
K先生:“一个一心向佛之人,内心清净修为,也有动情时刻,世间之事变幻无常。”
我:“红尘有她,我去红尘。”
K先生:“红尘将乱。”
我:“红尘乱,我挡;地狱开,我去;四海怒,我渡;苍生阻,我覆。” K先生:“何苦?” 我:“但为她故,不惧十丈软红,颠倒磨折之苦。”
后来,L与我谈论起死亡的话题。
她问我:“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我:“不愿意,我要和你白头偕老。”
她:“愿我们万寿无疆。”
我:“如果没有你,我必定出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