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女儿

重庆的夏天渐入佳境,这是女儿们的季节了。穿行在校园里,似乎也有了贾宝玉的心思,果真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凉薄衣衫之下的众女儿清净如水。且不说女儿们内里的许多洁净美丽,就是不经意间一瞥,也会因她们自然流露在外的一缕芬芳甘愿驻足,愿意净了一颗心去细细欣赏。世间各色各样的女儿呵,千般仪态万段风流,总要惹上你许多温柔的情愫。所以忍不住想要给美丽的女儿们写下几行文字。

女儿之美,美在柔美的面容。光洁的额,如柳叶如新月如远山的眉,巧如悬胆的鼻,不点而红温润如玉的唇,皓然如贝辉如星辰的齿,桃色斐然的腮。然最能泄露女儿之美的却在于眼,眸如月色,瞳如春晖,如明澈的湖水,如漆黑的夜空,如燃烧的焰火,亦如摇曳的烛光。

可要是女儿因为贪吃而在额前冒出几颗小痘痘呢,你也不觉污腻,只是忍不住莞尔一笑,反而心生宠爱之情,那微妙的痘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韵味,也是一种美。鼻梁也有一些微平的,可是你觉得无比亲切,她还留有初婴时微扁的小鼻子的模样呵,有点稚气未脱的小小野性。齿也不尽是极为平整的,可从那细如星芒般的缺痕上,你却大概能猜出几段童年淘气的故事。就是眼睛吧,贪睡些的含了点迷离,但那又是别样的惑了。

女儿之美,美在曼妙的身姿。这南国的女儿不乏苗条高挑的,可身量娇俏还是多些。也有微微胖一点的,但那无非是平添了几分亲切和憨态。若家有夫君,大抵还会因此多出一些幸福感来:秾则尽显妩媚,纤则惹人怜惜。肩或圆润或纤薄,胸或饱满或秀巧,腿或珠圆玉润或颀长健美,腰肢灵动,翘臀丰腴,各有各的风情,各显各的媚态。在奇异的园子中,每一朵花都尽情为自己开放,采光的你,每一朵都值得珍惜。

女儿之美,美在轻柔的声音。你常常会想这世间大抵是因了女儿之音,才平息了许多怨气,暴戾之息也因此化解。娇娇俏俏,和和美美,如婉转的莺啼,如迸溅的水花,如跳跃的阳光。“恁凭看官有何怨怼,休得恼怒,且听小女儿慢慢道来”,纵是你的火气就要点燃重庆七八月间的酷暑,听得如此娇媚柔和之音,也得降下好一阵夜雨,凉了整个夏季。脆蹦蹦,甜润润,娇滴滴,女儿温柔的声音呵,是暖心暖胃的一碗热汤,亦是降火降暑的几枚清露。

重庆女儿的声音又自不同,甜润润之中又多了点辣生生,像熙凤,又俏又辣,听得你怎生招架?倘若女儿们额外投过一抹眼神,你便愈加只有缴械投降的了。偶尔说笑,想起重庆男子多惧内,约摸与这有些关联,她让你捧在手心细细宠爱还来不及啊,不知情的却把这份将就和疼惜错当了委曲求全。

女儿之美,美在各色发样。或如一尺温柔的水倾成瀑布,或如松软的云朵驻足头顶,或如浪头堆积着海藻,或如谷茬酿了幼稻,或如微风细抚着麦浪,女儿们把万千青丝扎了马尾,或者垂顺肩头,在风中微扬,拂面,拂你跳动的心。

行走在阳光里,女儿们的头顶给太阳的光辉打上了一层粉底,晕出一圈一圈儿芒。可要在这奇异的园子里探出一枝与众不同的红杏,女儿们还要别具特色的发带发条呢。乖巧的在刘海旁边结上一枚蝴蝶,明快的在发髻处斜斜飞上一枝玉簪,精致的戴了镶有水晶的发条。姐姐妹妹挽着臂说笑,贝齿的光芒,媚眼的光芒,饰品的光芒齐齐地四散开来,她们已经去得远了,你才发现你仍在她们的光芒中,无法动弹。

女儿之美,美在相宜的衣着。天生对颜色有着极强的感知能力,女儿们辨认色泽就像辨认自家苗圃一样简单,她们善于选用颜色衬托肤色:天蓝,湖蓝,粉紫,娇绿,鹅黄,米白,梨青,浅棕,酒红,杏黄……她们更长于挑拣各色款式搭配不同体型,因此即便形体上的细微不足,你看着也都是无尽美好的。碎花衬衫,宽腿马裤,束腰长裙,套头T恤,牛仔短裙,紧身分裤,雅致旗袍……对于服装和色泽,才情女子张爱玲在《更衣记》里描写到了极致,爱玲自己着装喜好华丽也极讲究,可见天下女儿都在装扮上自有天赋,也舍得花上好一番功夫。

女儿之美,美在丰富的体态。她们向小店卖主央求一件小赠品时的痴缠娇憨,扬起裙裾追逐风筝的天真烂漫,蹦蹦跳跳回家去的欢喜率性,恋人面前低眉颔首的静美娇羞,不经意回眸之时的恬淡忧伤,你自然是觉得美的。就是被激怒时,女儿们那咬唇跺脚的样子,或者因尴尬而涨红了脸,也是让人心里极为柔软的。

女儿爱笑。当女儿们笑起来的时候,你觉得那鲜妍明亮是人间四月天,那柔和静好是初上的月光。可美丽的酒窝常常也盛满了清亮的泪水。女儿易哭。一颗敏感的心,容易动情,于是容易动泪。伤心难过了会安静落泪,感恩感动了会泪盈于睫,花儿葱郁的盛放也能让她们哭泣,更不说她们感知了别人的困苦,不知是怎样泪流不止呢。冰心曾把雨洗后的青山比作泪洗后的良心,真能见出那青山的美来。可惜男儿竟因为流泪而觉得软弱继而觉得羞愧了。

女儿也有性情偏冷偏淡一些的,不常能见着笑颜,可你仍然愿意与她们亲近,想要沾得她们一点洁净的光辉。女儿就算是生气了呢,也罕见乖戾之气,更与一些盛气之中的男儿显出不同来。

所以在于女儿,或笑或哭,或喜或悲,坐卧行走,皆有一份内在的灵秀剔透柔和静美。

——记于前年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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