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前,亦即11月30日,John明白到他爱的女孩不爱他了。John未曾向那个女孩表白过,亦都未曾见过那女孩身边出现过会令他伤心的男孩,但John就知道女孩不爱他了,因为那天是John的生日,而女孩却没有发短信祝福他。
从此,John得了一个病,叫做“月例杀人躁狂综合症”,名字是他自己起的。而一切病因归咎于以上这个令人伤心欲绝的爱情故事。
其实一切的日期时间对John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只不过是一些数字组合而已,但John还是清晰地记得现在是7月16日,晚上10点30分,在这八 个月以来,已经杀了5个人。今晚将会有第六个倒霉鬼遭殃,John摸着裤兜里的手-枪边走边想。John一直都有个信念,就是无差别地杀人是最难被警察抓 捕的,而且即使被抓,他都可以理直气壮地抛出“月例杀人躁狂综合症”,这个令自己听着都深感同情的怪病。不过John好像忘记了这怪病是他自己臆想出来 的。
John一直都好坚持他的病症——月杀一人。
在面包点的后巷,John发现了一个瘫坐在湿漉漉水泥地上的男子。醉汉?乞丐?黑手党?John掂着脚步,慢慢地,轻轻地走近了醉汉?乞丐?黑手党?管他是谁,必须赶快在12点前杀了他,早点回家睡觉,因为整个下午都上那堂令人讨厌的微生物实验课,John心想。
John背对着巷口,整个人挡在醉汉?乞丐?黑手党?面前,John的影子肆无忌惮地趴在男子身上。男子迷迷糊糊地把头转向John。John往身后张望 了一下,在再次面对着男子的时候已经掏出裤兜里的左轮手-枪,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地上男子的左边的太阳穴。接着John举起了左手,瞄了一下手表,一边扣扳 -机,一边说,声音听上去像自言自语而且语速好快。“先生您好,现在时间是10点57分,16号,亦即是说今天有一个人必须做我手上这把手-枪的亡魂,好 不幸我选中了您。”每次John都要按这样的格式把话说上一遍,当初John用了三个小时想出这样的格式。
男子软软地如吐蛛丝般回了句“不好意思啊帅哥,麻烦你再说一遍吧。”看来他好像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和严肃性。
John有个信念就是今晚人必须杀,那句话亦都必须说的,而且要很酷地说出来。
John把脸紧紧地贴着男子的脸,右手的左轮手-枪-枪-口正正顶着男子下巴。男子开始意识到危险了。
“先生您好,现在的时间,”瞄了下手表“是11点05分,16号,亦即是说今天有一个人必须做我手上这把手-枪的亡魂,好不幸我选中了您。”字正腔圆。
男子被John的口气吹得耳朵痒痒的,差点笑出来,但他没有笑,反而是有点失望“Oh,shit!”
男子的反应使John满意地笑了笑,再次扣下扳-机。
“兄弟慢着,你听我说,听我说几句话,好不?”John还未回答,男子继续说:“我想抽根烟,就是死前能让我抽根烟吗?就一根。”
John有个信念就是他不同于一般杀手,他是一个病人,一个患上“月例杀人躁狂综合症”的病人,所以他不需拥有杀手的操守和尊严,他应该可以有点人情味。
“好吧,就一根。”John退回扳-机,收回手-枪,撒了下手。
男子左望望,右望望,最后目光扫到John身上,游移了一会。
“有烟不?”
“Oh shit!”John学着男子的腔调,“我还是马上杀了你吧。”
“大侠大侠别这样,我都快死了,你就帮我完成最后的愿望吧。街口左转就有烟买了,特醇Marlboro,拜托了。”男子急了。
“什么!还要我去买啊,你不会走啊。”
“我可以走的话就不用坐在这啦,你快点去吧,那店快要开门了。”男子依然很急。
“哈!”John转身拂袖而去,走的时候还默念,我不是杀手,我不是杀手……
John步步生风,片刻就到店了。
“姑娘,麻烦要一包特醇Marlboro,快!”
“没!”
“什么没啊?”
“你要的烟卖光了。”
“什么?”
回来的时候,John想到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我刚刚不问他为什么走不动,为什么要买这种烟呢。我是来杀人的啊,算了算了,反正你马上要死了。
“哎呀,恩人,你终于回来啦,等到我都快死了。”
“你妈的,你要死?我一枪就毙了你。”额头滴汗的John此刻正怒气冲冲。
“别,烟买回来了吗?”
John把烟抛向男子。
男子熟练地打开包装,拍了几下,从中抽出一支,放到嘴边,双手插入裤兜不停地找火机。
“刚才我走了三条街,八间店,才能把烟买回来。”John开始有点激动了。
男子叼着烟,望向John,但心里却想着,这天气真的太闷了。
“你妈的,告诉我,为什么你走不动,为什么要买特醇Marlboro?”看来John真的怒了。
男子找到火-机了,一手挡风,一手打火,虽然没风,但这是他习惯来的。慢悠悠地吸了口气,再吐出细长的烟云,闷热的天气就是容易看得清清楚楚。香烟离开了嘴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因为每个月的这个时候,我都必须要吃上根烟,而且是这个牌子的,”虽然John在把玩着手-枪,但他依然明显察觉到该男子吸烟后比之前精神多了,活脱脱的另外一个人。
“由于今晚没烟,又太晚了,兄弟你知道吗,这比道友拿不到毒品还痛苦。整个人就像骨头都被抽掉那样,软了。”男子抖了一下烟灰,吸上一口,这次烟都从他两个鼻孔喷出,不过好像右边的鼻孔有点塞。
“充气娃娃,泄气了。嘻嘻!”男子邪恶地笑起来了,咪着眼望着John。
“你这是‘月例吸烟疲软综合症’。”
“啊……”
此时John的手-枪已经顶着男子的脑袋,今晚已经第三次了。
男子没有反抗,而是把嘴里已经所剩无几的烟取下来,所有动作都好自然,好清晰。他好像从来都不把那把嗜血的左轮手-枪当成一回事。
“Oh,shit!”John惊讶地叫起来,并退后了几步,依然是那腔调。
“Oh……oh……shit。”正宗的诡异的腔调,男子满足地叫起来。
“你喊个屁啊,不就是把烟屁股烫在手上,这是整晚的重点。”
John拿着手-枪目瞪口呆地站着,看了看男子的手臂,才发现全都是一个一个的烫疤,都是香烟造成的。
男子拿走已熄灭的烟蒂,手指来回搓着新烫的红印,“帅哥,我的心愿完成了,你现在可以杀我啦。”
John仍然一面的不解,一切的都太混乱了。走一步停一步的,走近了男子,第四次举起手-枪,扣下扳-机,看了下手表说:“您好先生,现在时间是0点24 分,16号,额,不,17号,吓!”John拿枪不稳,手-枪顺势就掉在地上。然后“怦!”的一声巨响,在巷中回荡,其中一墙角被打出一个洞。
“Oh shit!”男子大叫。
枪声使得John清醒许多了,他捡起手-枪,放回裤兜并向男子要了根烟,全过程John都没说话。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他还是打破了沉默,“我叫Peter!”
已走出路口的John叹了口气,“John。”
John现在有了个新的信念就是他的病好了,可是他察觉到有一个新的病在蠢蠢欲动。
两个月后的16号晚,走在路上的John在为他的新病命名。不过此时还有紧要的事情要他做。
“姑娘,麻烦要一包特醇Marlbo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