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回老家,打开他母亲保存的照相簿子,看到他童年的黑白照,纯真的模样。似乎联想到了我小学时曾喜欢过一个同样眉目清秀的男孩。
多想也能翻翻我家的老照相簿子。可是由于家庭的流离,我无法见到童年照在面颊上的落影。
八九岁时,在外婆家看到一张我戴着五角星的小碗状军帽,套着绣有“小朋友”字样的围裙,手中拿着一个苹果的照片。现在应该早不复存在了。80年代出生的孩子小时应该都流行这样的装扮吧。像我的父亲年轻时照相,流行的装扮就是长裤束海魂衫站在军舰前。
乡下的小学三年级,老师让我主持六一儿童节节目。老师拍了一张照片给我:同学们围坐在所谓操场的空地上,我低着头读稿,穿着红色背带裤和外套。当时的我,没多久就把它撕掉了,原因是相片中的我外套拉链中间坏了,就像张开了一张嘴。
向来不喜照相的我,在初三大胆地和同学去照相馆拍了所谓的写真照,后来看着看着,总觉得好像有点大小眼,于是撕掉了。
为数不多的几次照相,只因我看着看着,就看出了小毛病,照片也就消亡了。难道那时我就有完美倾向,见不得一点缺点的存在?就像那时有一只心爱的钢笔,因为不小心摔坏了笔尖,不忍再看到它,便将其塞到了一个不易寻见的墙缝。
我的三十岁前,相片所剩无一。
如今,拍了照片,即使觉得不顺眼,就把它们藏在不易发现的地方。
有很多事,尤其是最初的往事,我们无法用所谓的影象去永存。那些事,那些人,就像老照片一样,渐渐就花了。
如果可以穿越的话,我最想见到的人是外婆和爷爷,疼爱我的人,多想重逢。把所有剧情再来一遍。还要坐在外婆背上的箩筐里随她上山,还要穿着她买的小雨靴吧嗒吧嗒自己上下学……还要与卖完笤帚回家的爷爷坐在一小堆硬币里找老年代的值钱硬币。还要与八十多岁的他对弈,任其悔棋我仍不恼……
自爷爷离去,才开始害怕离去,无论是谁。于是,每次回家,总爱拍小狗,拍奶奶,拍爸爸,拍老房子。自知是个怀旧的人,人如大漠孤烟,旧如长河落日。
我多想回过头去看看那为数不多的照片,看看我的儿时和青春年代。还有那团圆的全家福。影象无论完美否,只因承载着那时,此时的记忆。
还好,即使下过一场又一场的漂白雨,时光的衣衫已被天空整幅拿去遮风挡雨,还剩下零零碎碎的纽扣散落在记忆抽屉里,有把水泥台当滑滑梯时蹭掉的,有被后山野枣树刮掉的,有请石榴小树与弟弟同撑皮筋时跳掉的……
电影里,一位母亲把女儿小时穿过的衣服拼缝成一条大床单,作为结婚礼物送给女儿。
如果作为母亲,我会将孩子穿过的衣服、她的字迹、图画、声音、影象……留存。还有我深刻的记忆。
因为我们多想在少不更事时,有人帮我们捕捉住时光拂过面颊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