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树洞里的秘密(2)

解剖室的时光让我记忆深刻,在以后的几年中,每当我想到自己是不是虚度光阴了,头脑中马上就想起了解剖室中我们干的那些事。每当回想起那个令我放松又难忘的地方,我都会陷入深深的怀念,那些人那些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正渐渐地离我远去。随着学期的结束,解剖课终于上完了,毕竟我们不是学临床的,我们只需对人体有最基本的认识就可以了,记得后来考试的时候大家紧张得要命,生怕自己叫不出那些骨头和血管的名称,可是老师只是让我们用线连了几张照片就算过关了。以后我再也没进过那个离我们宿舍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了,只是每次吃饭时总要路过。

当然在那个学期令我记忆深刻的事情并不只有解剖室的那些事情,还有几件事情同样令我难以忘怀,比如接下来我讲的这件事,就姑且叫它“争钱门”吧。记得某一天的中午过后老师把我们叫到一起说学校有贫困助学金,一个班大约十几个名额,但是我们班申请的人数太多,所以就叫大家挨个上讲台说一说自己家里到底贫困到了什么地步,由大伙共同投票决定这十几个名额的去向。在某些好的大学申请贫困助学金会被看作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但是对于我们这帮争钱的人来说也许争不到才让他们感觉丢人,或者说脸面在这时已经不如钱重要了,这也充分说明了我所上的是所多么破的大学。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见识了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一场阵仗,好多位申请人站到讲台上嚎啕大哭,而且所说的那些事情让我感觉她似乎就是这世界上最为不幸的人。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么做可能我会感动,可是接连几个人都在重复着第一个人演过的那些东西,然后我眼瞅着晚饭的时间到了又过了可却他们还在上边喋喋不休,令我怀疑我是不是回到了解放前正在围着看斗地主。我并不是刻薄,我只是想说明我当时的真实感受,那时我虽然并不乱花钱可是对于养活一个家究竟有多么的难并没有什么体会,直到多年以后我也步入社会才明白当年他们那样做的无奈和那样做时掩藏着的那份心情。那晚的晚饭我吃的很晚,当我们好不容易确定了名额食堂饭早已卖完,我只好到学校外的小吃店解决了晚饭,回到宿舍大家还在讨论着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我边听边想,幸亏我没写申请。

头一年的冬天无疑是我上大学最为寒冷的一个冬天,记得那年冬天的温度时常是在零下十度与零下二十几度间波动,寒风也天天到访,在上自习或者吃饭的路上大风夹着飞沙迎面吹来让人感觉难以呼吸,每次吃完饭把饭缸洗净后只要里面有少许水,回到宿舍再看就会发现它已变成一条细长的冰紧紧地粘附在饭缸里。我所住的宿舍由于是刚建校时的老楼,供热管道里面的水垢已经将管道的空间占据了大半,水流过我们的宿舍时管道压根就不热,所以那年冬天我们宿舍的温度基本上在零度左右徘徊(我在那年时常感冒,以后获得了个“药罐”的美名)。有时大家早上起床刷牙会惊奇地发现牙刷已经与牙筒冻在一起了,窗户上老是挂着厚厚的冰,直到第二年来了之后才逐渐消融。由于外面太冷大伙也不敢开窗户(后来干脆就和窗框冻在一起完全打不开了),所以宿舍里总是弥漫着烟味脚臭味以及潮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每天早上的早饭成了最大的难题,大家都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幸好楼道里有位卖饼和茶叶蛋的大妈,在那个漫长的冬天我的早餐几乎天天都是饼加鸡蛋,以至于后来一看见这两样东西就反胃,直到现在我依然能记起那种味道,它以一种另类的方式盘踞在我的脑中,久久不肯离去。

然后考试在不知不觉中就来了,因为一开始我们所有的人还没有从高中的状态中转换过来,后来却玩得过于厉害,以至于考试时才发现自己很多东西没看,只好手忙脚乱地挑灯夜战,但效果却不甚理想。在那一次的考试中我尝到了挂科的滋味,也就是在那次以后我明白了及格对于一个大学生是多么的重要。考试那几天自习室里的人无疑是最多的,在复习的那几天的某个夜晚外面下起了大雪,我看书看累了于是便走到窗户前看着学校的操场。那天的夜晚特别的明亮,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有几位情侣抱着相互取暖,他们抱得太紧以至于让我怀疑是否能闻到彼此的口臭味。还有的抱在一起在雪地上转圈,看到这一幕我心中忽然无比失落,猛地拉开窗户对着下面大吼了一声然后赶紧转身走了回去。考试完毕后立马就放假了,大家各自收拾行李然后匆匆地离去,在家的那些日子我整天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去何处一种莫名的烦躁经常从我的脑中涌出,一天的大半时间是在饭桌与电视机前度过,当又该去上学时,我心中竟然满心欢喜。

随着春天的到来,空气也变得好了起来。每天早上我都会被学校那轻柔的音乐唤醒,然后拿起缸子去打饭,看着几位退休的老教师伴着音乐跳舞。抱着一摞书去上课,有时自己觉得无聊或是碰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课时就会出去上网,大学的闲散与高中的忙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在上大学最初的那些日子里,我时常梦到我又回到了高中,坐在了复习班里,周围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看书或做题,而我却什么也看不懂什么也不会做,然后父母的话语和老师眼光同时出现在我的眼前。每当梦到这里时我就会被惊醒,然后好一阵才能明白过来,我在上大学,这是个梦。这样的的场景我梦了有十几次,每次都是大同小异,那时候我时常觉得也许这个阴影会伴随我一生。高中五年是我活了这么大感觉最为虚度的五年。在这段时间我经历了痛苦的蜕变,知道了这世上的丑恶与艰辛,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却不敢向她表白,直至她成了别人的女友,学习更是一塌糊涂,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让我的身体不堪重负,到高三时终于患上了神经衰弱,然后又进了复习班边治病边学习,在多方的压力下我几次萌生了轻生的念头,现在想来那也许是我一生中最为绝望的时候。

网吧是一个能让人忘记烦恼的地方,也是一个较省钱的打发时间的方式。我有时候看看电影,有时候玩玩游戏,时光就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过去。我宿舍的人在空闲时间也大都泡在网吧里,回到宿舍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谁有发现了一部好电影,谁有知道了一款好游戏。我那时一直在玩卡丁车,作为一个较早玩卡丁车的玩家(我05年冬天开始玩的),玩到现在我的水平也依然不是太为出众,原因在于别人玩大都是为了胜利,我却是只要有人陪着我倒霉我就开心,不同的心境造就了不同的选手。

大家一起上网吧固然很快乐,可是网吧再好,它也只能消磨时间却不能与人交流,内心的空虚并不能得到多少缓解,所以爱情也就不可避免地在我周围发生了。首先出击的是我们宿舍的老七,老七是个好同志,多年以后我依然这样认为,可惜他也是个倒霉的孩子。他最先看上的是一位护士班的小护士,名叫王安娜,此女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在外面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至今依然单身,套用老七的原话此女那冷艳的面容就像是冰雪中的一位女王(肉麻至极)。大伙听他一介绍立马鼓动他去表白,但老七又比较胆小,所以思来想去只好找比他高一届的老乡帮忙。那位老乡一听说同乡有求,二话不说拍着胸脯答应下来,然后通过多方关系找到了那位小护士的老乡,准备请此人吃一顿就让他当红娘了,当然饭钱是老七出。

那天晚上老七穿得整整齐齐人模狗样地去赴宴,却满身酒气骂骂咧咧地回来,回来之后倒头就睡,也不和我们说话。我们当然不会放过他,第二天他刚起床众人就围住他七嘴八舌的问,老七支吾了一会终于说出了实情,原来那天晚上老七请那位小护士的老乡吃了一顿非常上档次的饭,那家伙一看老七这么有诚意就把那小护士的老底都给抖了出来。原来这王安娜乃东北人,其祖母是俄罗斯人(怪不得叫安娜),此人上初中时就与一些男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上了高中之后就更加放荡,与其有关系的男生已有两位数,据说还做过人流,实在是一闷骚无比之人(这样的丰功伟绩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安娜·卡列尼娜)。老七听到自己暗恋的人竟然是这样,犹如藤原拓海知道了茂木夏树是搞***的一样,当时脸就绿了,闷头喝了几杯酒后,付了饭钱就回来了。通过这件事我们知道,外表是很容易骗人的,那些外表清纯可人的女子其内心的狂野令一般的荡妇也难以企及。

不过老七并未气馁反倒是越挫越勇,过了几天又看上了我班一位姑娘,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把那姑娘的来历生活作风,父母职业家中人口等打听的一清二楚,最后认定非此女不娶。说句实话那女的长得一般,但是却绝对够“胸狠”。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就想我要是胸前有那么两坨走路还不累死,如果此女稍微化妆一下然后让她上电视做丰胸广告,那产品买得绝对火。可惜襄王有意,湘女无情。在老七强大的爱情攻势下,那位大胸的姑娘始终不为所动,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老七不得不以收手而结束这段单相思。然后他人生中悲剧时候也就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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