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7个失踪的梦

六月五日 晚 十一點一刻 我聽見雨聲,從床上爬起來,打***窗戶,坐在窗前,讓雨打在我身上。涼涼的,好像又回到了山裡。。。

“今天我和一群驢友一起去徒步。”當我寫下這句的時候,所能想到的只是張悅然的一段:旅行的意义,于我而言,不在于当时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而是这些对内心产生的影响--要过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显露出来。所以,每次旅行之后,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便是遗忘,越快越好。唯有忘了,才能再现。

我知道徒步不同于旅行,它更趋向于一种自我的挑战,是极致的发挥。但是不是,最终都回归成内心的感受了呢。

行說,我就是一頭新驢。是的,這是我第一次徒步。也是,第一次對自己生長的地方,有一個具體的映像,大概的概念。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今天所走的路,看過的天空,好像所有的感受都擠在那裡,等待釋放,卻打不出口。可是,我知道在路上發生了很多能讓我“飛”起來的人和事兒。

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看人,看不同的人,不同的狀態,他們都在怎樣的生活;走路,走沒有石階的路,自然生長的路,它們有著怎樣的經歷。是不是,行走和青春和人生都一樣,我們都該有出走的青春,而不是望梅止渴;我們都需要奔放的旅途,哪怕僅僅是一點自以為是的的紀念。

這些都是今天所走下的十幾公里,落在,我心裡的事。它讓我試著重複的不斷的一遍一遍的仔細的搜尋今天的片段。

一輛載著“綠領團隊”的客車正雀躍的***往山林。車上,一群或者認識或者不認識的,年輕的、中年的、還是孩子的人,甚至是狗,以不同的代號,正在遇見。。。比如,黑色鑽戒,天山野驢,邊緣,攀岩薔薇,大頭,菜菜,奶瓶,一隻叫米露的狗,還有莫(墨,漠,默)家成員——莫戀,莫離,莫念,moyan、moshui(不知道字怎麼寫,用拼音代替,呵呵),漠漠,及新人,我(莫不知道)和莫淺淺。等等。

當我們站在起點的山腳下,我懷著作為新人的虔誠,一邊等待著始,一邊像個新生嬰兒一樣,好奇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白色的蒙古包,寬闊的草地,悠悠閒吃草的羊,載著遊客的馬,一塵不染的天空,混合著糞便味兒的濕潤的空氣,還有我們即將進入的山林。對了,我們還是帶著任的呢。采蘑菇,一種營養***值很高的菌類。羊肚菇,外形像松樹,表皮像羊肚(很值钱的哦。刚摘的,一公斤是一两百;晒干后的成品,一两千。如果那天没饭吃了,去大山里摘羊肚菇吧。哈哈。)。

提前炫耀一下,我可是第一個發現第一個摘到羊肚菇的人哦。呵呵。

十一點的時候,我們像武裝野戰部隊一樣進入山林,三三兩兩地分散***來,朝著第一個山頭的頂端進軍。路过了一家人的车子,车子打出来的阴凉地下,放着一个西瓜,好像是莫离吧,竟然要去偷人家的西瓜,还大声叫嚣,结果被人家抓包,灰灰的回来了。我和莫浅浅一直忍着不笑,直到走到他们听不到的地方,放声大笑起来。笑累了,抬起头,看见陽光正好,偶爾襲來一陣風,帶著薄荷似的清涼。

我很興奮,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蓄勢待發。然而回想起自己後來那霜打了茄子似的樣子,真的好好笑。一***始還不服氣漠漠說自己不行,結果卻是一路又摔又跌倒,最終還是由莫淺淺牽著手領下山的。說到莫淺淺,她好厲害的,穿著牛仔褲和公主鞋,不但自己行走的很利落,還一路照顧我,比穿專業徒步鞋的還厲害。不光是我,老驢子們都說她厲害呢。

繁茂的松樹林,滿地的松子,枯葉,鬆軟的乾土,厚厚的,卻很滑,我拿著手杖,還摔個不停;好不容易走過了這片鬆土,又是像發過山洪一樣的胡亂栽倒的爛木大斜坡,對於我而言,那就是閉著嘴,嚴肅認真地拄著手杖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地走,還要擔心會不會摔下去的地方。

不仅地質潮濕,還有很多苔蘚,領隊山東說這裡可能會有羊肚菇,這可激發了大家的積極性,在緊張激烈的找尋中也沒忘了討論稍後打劫誰的***。直至我發現了第一枚之後(之前說過的,比較讓我驕傲的事,哈哈),陸續又有人找到了,這下子可真正惹急了大夥,每個人***始認真地搜尋。可能真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有心栽花花不發。我無意間發現了三枚之後,想著戴上眼鏡可能會有更多收穫,然後帶著眼鏡找時,一顆也沒看到。真氣人。別人走在我後面,甚至走我走過的路都能找到。

啊,說到這,我們還找到一株靈芝呢。当然了,是moshui最先发现的,我和莫浅浅,moyan围着灵芝不停的拍照。moshui是个很无私的人呢,大家都称他为团队的摄影师。天山野驢拿著靈芝擺成兩半,掛在耳朵上裝二師兄,那是一個很搞怪的人。会站在樹洞裡照相。喜欢别人踩在他身上照相,这个是我臆测的啦。嘿嘿。我们就这样一路玩闹的朝着山顶走去。 松木林的景致还是可圈可点的,说不上名称的植被和奇怪的石頭都让我们兴奋不已,雖然不是最絕美奇特的景致,但是其中的野趣,古朴和纯真莫不让人叹服;石头上长树,石缝里盘根,莫不让人沉迷。

天呐,我忘记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天气。我们进入山林不久之后,就变天了。乌云开始聚集,身着无袖T恤沒有涂防曬霜的我在想:老天爷对我真好,還幫我遮著太陽。可是到後來,烏雲越來越密,越來越厚,還越來越冷,走著還不覺得;到了中午,大概兩點鐘的時候,我們紮營,準備吃飯的時候,都坐在那裡發抖。

看著豐富的大餐,什麽叫花雞,香酥鴨,皮辣紅,壽司,餃子,冰可樂,西瓜,香蕉等等等等。都是打著哆嗦在吃,很多人都在喝酒取暖。我可慘了,穿得最少,還沒帶外套,幸虧善良的moshui把衣服給我傳。雖然很冷,但是也沒有太影響大家的興致,還四處窜摊子,混吃的。大家也会拿自己带的美味交换。後來有人提議煮牛奶吧。然後始升火,燒牛奶。在那样的天气,那样的深山,喝一杯热牛奶,简直就是天堂啊。

吃过饭,大家收拾完垃圾。开始继续环山行走。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并不见得有多容易,下山却是难了。下山的路同样陡,许多地方的落差有五六十度,使我们不得不侧身前行了。路走多了,小腿就开始不听使唤了,肌肉发酸,发疼,最后变硬。好几次都有人差点就滑下去了。当然了,我还是那个摔得最多的一个。尤其是,自从那时候在学校玩滑板,扭伤脚之后,我的脚腕就特容易扭伤。我默念了N次,可千万别扭到,还是没躲过。哎。

接下来 穿越森林的道路比想像的要艰难了很多,大家都开始有体力不支的状况,汗水一层层的湿透了衣服,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能坚持吗?”

“可以。” 勇气在每个人身上有着不同的展现,那个小朋友是很害怕下坡的,其实向下看的时候,我的腿都会抖,更不要说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虽然有几次,都吓坏了,也没有吵闹,没有使性子,很懂事的努力坚持。好在大家都相互扶持,一个队伍的凝聚力开始有了体现。莫恋和边缘充当了奶爸奶妈,牵着女孩一起走。遇到不好走的地方,都会有老驴們接應。

走出樹林,看見的是廣闊的草原,遠處星星點點的蒙古包,仿佛是長在這翠綠的草原上的白色花朵。加上陰雲天氣,眺望遠方,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幽幽的天边。让人觉得它神秘而美丽,清高而冷傲。 不由自主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要更確切的感受這草原的清新,在天苍苍之下去印证我们的渺小,在野茫茫之中去流浪,流浪成一片片白的云、或是一只只欢快的羊,或是一株株柔韧的小草。甚至,只是這樣想著,都會覺得心曠神怡。

短暫的駐足之後,我們繼續前進。必須要趕在下雨之前,下山的。又過了一個陡坡之後,我們進入山澗。兩邊是生長在亂巖之中的松柏,有些因風雨摧殘而倒下的斜掛在坡上。从深山而來的涓涓细流潺潺地流淌,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似是向我們道別,猶若陪我們走完最後一程。這一溪清水恬静得缓缓地流淌著,流淌著,流向遠處的民舍。我們就這樣沿著溪岸,細心的走著,深怕遺漏了一處美好。

寫到這裡,也接近徒步之行的尾聲了。我又不知道以怎樣的詞彙收尾了。

是,我們終於回到了山下,最初啟程的地方。

還是,我們還是回到了山下,最初啟程的地方。

於我而言,既是“終於”,也是“還是”。因為沒有一條路是沒有終點的。儘管不捨的結束。不過這條路會從此長在你的骨髓里,就算誰也看不見,卻一直在這裡。你遇見它時的樣子。

大家都在拍最後的留念,我望著那些蒙古包,不斷的找尋,想要找到,早晨入山林前看見的,一個有花編成的門,當時有個黝黑的瘦瘦小小的孩子站在門後,露著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們,眼神中充滿了我讀不懂得東西。我想要再遇見他,看看他的眼睛。我以為下山後可以看見的,結果連那個蒙古包都找不著了。

直到接我們的班車來了,我也沒找到。也許潛意識里,我也不想找到吧。有些遺憾也是好的。

呵。

六月六日 下午 五點一刻。我打窗戶,讓風吹進來,看著明朗的天空,伸伸懶腰。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空空的夢。夢的始是,我問卓卓,我們是不是都在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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