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想写一些关于初恋的东西。 之于她的美好。之于她的不可代替。之于她的挥之不去。 已经不再记得,是在哪个地方看到过这样一个句子了:没有结果的初恋记忆像大雁飞过的天空。 这样的句子让我感动,让我在一瞬之间记忆下来。 就像记忆那一年的夏天,我带着杨杨去看遥远的小河。就像在那遥远的小河边,我们手拉手一起跑啊跳啊。就像我坐在河的岸边,杨杨站在河的中间,很大声很大声地笑着,然后用手撩起白色的水花。 她的笑声让我感到温暖。 整个夏天和整个下午,我都沉浸在她的温暖之中。
那个夏天,木木会在一觉睡醒的午后,拉我到杨树林的凹里下象棋。我一边走着,一边把脖子上的挂坠摘下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什么东西啊?”木木说,“让我看看。” “这是一个秘密,”我把手背向身后,显出很神秘的样子。 木木就显出一脸地不屑:“切!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开始幸福地微笑。 笑得一脸温暖,也一脸祥和。 “没用的。”木木一脸笃定地说,“初恋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不相信。 至少在那个时候,我不相信。 在我稚嫩的眼里,看到的一切都已经打上了杨杨的烙印。我不相信这样的世界会在某一天坍塌。我甚至不知道在这样的世界坍塌之后,我会去向哪里?我会变得怎样? 初恋的样子在我的心里是那么地美好。 美好得就像优雅的大雁,就像大雁飞过的天空。
中考的时候,我需要到县城考试。 要走的时候,杨杨忽然拉我到教室外面,塞给我一个食品袋子。 我接过来,望着杨杨的眼睛。 “这些你拿着,”杨杨的眼睛忽然就有些发红,“考试之前一定要记着吃完。” 我打开袋子,几个鸡蛋,还有几掰西瓜。 我的鼻子也一阵发酸。眼泪忍不住要滚落下来。 杨杨转身走进教室。 我抬起头来,正看到天空中一群飞过的大雁。
后来在读到高中的时候,我仍会在夏天的中午,偷偷地跑到后山的杨树林里,一个人望着叶缝里落下的光阴发呆。有的时候,透过枝间的叶缝也会看得见有孤雁飞过的身影。这样的情景和这样的中午会在顷刻之间令我感动不已,令我的心,穿过密密丛丛的树林,飞向遥远的过去。 我也会偶尔地记起杨杨曾经说过的话来。她说在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她会独自去到某一个山林的某一个角落,一个人垦着某一块土地。 然后,一个人。一辈子。
杨杨的话让我感觉心安。 这样的日子让我向往,却又不敢向往。 我曾那样不假思索地答应她。会在将来的某一天陪她去看天长地久。 后来在过了很多年之后,我依然还能记得曾经说过的话。但是我再也不敢相信,我会义无反顾地去兑现这样的诺言。 事过境迁之后,杨杨的博客里有过这样一个句子:或许等到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去看细水长流。 我依然会为这样的句子感动。 并且感动得一塌糊涂。
木木说:拜托你了,大哥!不要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我倔强地昂起头来,像一个视死如归的斗士:不好。 木木就显出很急躁很鄙夷的神情:无病呻吟,纯粹的神经病。 或许是的。 或许真的是的。 那年夏天里午后的光阴,或许早已随风散落天涯。 那年记忆里辽远的天空,或许只有自己还能记得。 独自一人苦苦厮守,独自一人天天等候,独自一人渴盼的天长地久,或许再也不会有人想起。 就像那一年里,大雁飞过之后的天空。
雁过之后。空远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