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夜色的黑

多少年前,我曾经写过一篇小说。多少年后,我想起来这篇小说,第一印象是《妈妈》,后来揉着脑袋又仔细想了想,其实是叫做《穿过芦苇的呼唤》,其实也没多少年,十年不到而已。

故事里有一个小男孩,他不停地行走、等待、撒网,想要赶到某一个傍晚之前,捕捉那个无比精明、溜滑的傍晚,取消向妈妈求了好多次的心愿:去芦苇荡为妈妈采一大抱青纯白的芦苇。他不停地向那个傍晚出发,想要阻止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怎么可能向过去要回以前的自己呢?永远不可能了。一个天真勇敢的小男孩,做好了一切准备,等待那个傍晚来临时将它捕捉,可是他却跟妈妈一样死在那片纯洁的芦苇荡里了。

曾经我就像这个小男孩一样,不停地向昨天行走,体味着骨头里边真正的疼痛。当我写这篇小说时,我以为只是在写一个另类的单亲孩子与妈妈的故事。然而在这个和姐姐、姐夫的朋友一块吃完饭,女人们、孩子们在田野边的马路上闲聊玩耍、男人们又找了家大院坐下来喝酒的夜晚,在这看似无边的漆黑夜色里,我想起这篇小说,我才知道那小说里,我真正想找回的是从不曾和你遇见的我自己。纵然现在的我是无数个以前的我成就出来的,纵然以前走过的路哪怕错一点点也会和我现在的生活完全迥然,纵然因了无数个过去我现在过的很幸福,很快乐,可我不再感激。

我知道,即使不曾有过那样的痛苦和爱切,我也是一个知爱、珍己的女孩儿。如果生命可以重来,如果你再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我还是宁愿从来不曾与你遇见。

《当你习惯了黑夜》 当你习惯了黑夜,或者 在没有灯的夜晚待久了 你便不觉得那夜的黑了 那星那月那微泛白的深灰色 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惟一 真实的颜色

经久的思想 始终穿不透 一个古老的过往 凝固着 不肯流淌的河水 在嘈杂的饭场酒桌上 微薰着 醉脸 夏夜的湿汗黏着 微红的酒劲爬上额头 是谁 造就了你现在的生活

你拍着过往的风也拍着 过往的人生想说些什么 别人的笑、泪、痛是一部 早已上演千百遍的人间故事 张开嘴 真正想开口说话的时候 却灌了满嘴夏夜的风

穿过夜色的人间 穿过 盛夜的月色 也穿过 密不透风的黑 我经久的沉默 化成终于能够流动的河 不管能够 向前或者向后的流淌 我都能够直视 你的目光 说出那句已经长成了的话 从不曾和你相遇过

附:《穿过芦苇的呼唤》也已发布在U吧里,如果你想看,可以找出来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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