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无能还是负心寡义? ——读《霍小玉传》有感

唐传奇继承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志怪和志人小说,发展成为一种比较成熟的小说体式。标志着中国古代小说创作进入了一个新的创作阶段。唐人小说婚恋题材作品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大多作品难免涉及到婚与恋的矛盾,当男女主人公要把爱情自然延伸到谈婚论嫁阶段的时候,就会遇到社会层面各种客观因素的干扰。面对封建礼教、门第观念、父母之命、科举仕途等层层阻力,因男女主人公思想性格、情感浓度等主观方面的差异,会有不同的结果。《霍小玉传》作为其中的重要篇目则是精品中的精品,绵延千年而价值不减当年,明代胡应麟所言:“唐人小说纪闺阁事,绰有情致,此篇尤为唐人最精采动人之传奇,故传诵弗衰”。

阅读《霍小玉传》的书评时,出现最多的一句话莫过于:故事的主题思想是痛斥李益这种负心之人,表达对霍小玉的同情和怜悯。老师上课时也是这么分析的。我对这句话的后半部分到也挺认同的,可是前半句话在我读完原版小说之后就觉得作者的想法可能不太一样。

(一):离别前无可非议的真爱

李益赴任前,对霍小玉的爱情是真诚深厚的。他与霍小玉见面后,便由衷感到霍小玉是埋没于倡家的“琼林玉树”,而非一般妓女可比,言叙温和,辞气宛媚,态有余妍,极尽欢爱征服了他,他的感情逐渐加浓,境界开始提升,发自内心地爱上了这个聪明美丽、情真意切的少女,并愿意娶之为妻,与之厮守终生。

这有他的誓言可证:“平生志愿,今日获从,粉骨碎身,誓不相舍。”这从他说此语时的“不胜感叹”与“引臂替枕”等表现看,起码说话当时发自内心的,从引谕山河,指诚日月,句句恳切,闻之动人等描写看,作者也认为他是真诚的。如此二岁,日夜相从。两年如一日的真诚表现难道一个负心汉也可以做到吗?

(二):临别抉择毫不虚伪

李益与霍小玉相识、相爱是在他候选官职的无聊时期。这个人生阶段的士人仕途不定,无所事事,最容易发生风流韵事,以此来寻求解脱,以慰寂寥。而当仕途甫定,就官上任之时,士人的兴奋中心转移,先立业而后立家,于是始乱终弃的故事便频发不绝了。那么,李益又是怎样呢?当他选官已有结果,到郑县做官时,当霍小玉清醒明智地提出八年爱情时,如果李益想如一般士人那样“始乱终弃”的话,正逢良机,完全可以接受提议,这样既可遂小玉之愿,又不耽误自己今后的风流韵事,岂不两全其美?况且小玉又是言发肺腑,而非假意试探。

对此,李益的表现则是:生且愧且感,不觉涕流。因谓玉曰:“皎日之誓,死生以之,与卿偕老,犹恐未惬素志,岂敢辄有二三。固请不疑,但端居相待。至八月,必当却到华州,寻使奉迎,相见非远。”这一番话真诚而明确地表达了他既有誓约,便要终生守之的决心,并安慰小玉,安排好了下一步履约的时间表。可见,李益的表现强于一般士人,按李益的感情规律与主观意愿,他是要守约一生,绝不会负约,更不会负心的。

(三):父母之命,终难抵抗

李益还没回到家之前,母亲就已经给安排好了亲事,因母亲严厉刚毅,李益才不敢表达己意:“太夫人素严毅,生逡巡不敢辞让,遂就礼谢。”“逡巡”与“辞让”等词语,说明李益主观上还是有抗争的意愿,最后的结果固然有李益性格软弱的因素,但后面也有孝道、婚姻上的门第观念等的制约,霍小玉的妓女身份,根本无法与甲族的卢氏相抗衡。即使是李益提出来并极力争取,也绝无获准的可能。在封建家长看来,年青人与妓女有点风流韵事,不管是出于性还是为了情,皆无大碍,但若是谈婚论嫁,那是万万不能的。这就排除了李益主观上的责任,说明非出自他本身的意愿。

(四):软弱性格终成日夜悔恨

母亲给安排的亲事由于门第原因需要大量钱财,在他收集钱财的这段时间之后,已经逾越了和小玉的约定期限。李益的思维逻辑是,既然已经衍期负约,回复也只能让小玉失望,就不如不令其知,故封锁消息,“欲断其望”, 或许这样对小玉更好。可见李益此种做法还是出于善意,也是为小玉着想,也说明他仍是爱小玉的。真是这种软弱的性格和这种做事行为让的小玉思念成疾。生自以衍期负约,又知玉疾候沉绵,惭耻忍割,终不肯往。晨出暮归,欲以回避。

(五)霍小玉心理

“君是丈夫,负心若此”,这是霍小玉的原话,所以后来评论家都沿袭这种说法,并且人少有人有疑义。我课余时间经常游览一些心理学的文章,霍小玉在说负心若此的时候刚好是她寻求李益不得,失望甚至绝望的时候,李益出现了,绝望中又有了一点点期望的复杂心情,越复杂,越愤怒,所以这句话属于“爱之深而恨之切”的愤激之词,也是因李益的不解释而导致的误解,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

普遍认为李益是个负心汉,其实从文章可以看出其实他只是不够胆大,性格软弱,懦弱罢了。我从文章中看出这些的原因是因为我也性格软弱,我也不敢。我有过悔恨,却还是依旧软弱,读小说难道不就是阅历人生吗!希望天下性格软弱的人坚强起来,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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