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小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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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一身汗,头发粘如潮湿的雨林。钟坏了,手机停了,不知现在几点。肚子不安的饥饿感好像从梦里一直到现在都在呼喊。

火红可爱的袖珍小闹钟,上发条,时间久了会累的小闹钟,它今天罢工了,以后只能做为装饰了吗?无法把它丢掉的,不忍失去,眼看失去的感觉,也不忍失去。擦擦灰尘,把它放在原来的地方。

只有手掌大小的可爱,里面有只啄食小鸡,同时间脚步弯腰取食。雪白的表盘,在玻璃罩下同最初的时候一样雪白,指针也乌黑发亮。小小的它比小鸡吵,机械钟的咔嚓声,每个小脚步都尖锐地穿透空气,现在却乖乖地安静下来,睡着的小孩不再吵闹。

打开窗看楼下对面的小吃店,人好多。有个穿花裙的女人筷子掉了,从小包里拿出纸巾,擦着裙上的油渍,悠闲如坐在花园。旁边没坐位的小孩,踮着脚尖像玩游戏露着两眼睛,抬着碗,东窜西窜,像人群里的小耗子。

吵闹的路面,不知什么声响混成一片,一觉醒来,心像落满灰尘的宁静,又似噪音里孤独的清闲。人多,准备过一会去吃,站着吃只对小孩来说是创意。

没吃东西便去洗衣服。晾衣服时一邻居好有趣,听到打开门一边叨念“忘了忘了”急忙地往冲下楼,若不是听了三次,还以为他说“完了完了”。每次晾好衣服,回去洗,等出来晾又不时听到他那句话,人急急忙忙的时候可没有记性啊!

这回饿得彻底了,没管人多不。那个小孩窜来窜去,半碗汤吓得每个人躲来躲去,排成一条线的人,扭得像麻花,这个想像足以说明我饿了!

那个花裙子的女人还悠闲地坐在那里擦裙子,现在走近一看,每个指甲好精致,没一点墙壁表皮的脱落,同她的皮肤一样好。

终于快到我了,闻着这香味更是脚发软。前面只有一人,眼睁睁地望着等待。

是饿得眼花,还是别人看我饿得眼花,一眨眼前面排了数不清的人。

这点迷糊让我又仔细看了前面的人,都是刚才那些人,排队的秩序一点没变。一声埋怨的叹息让我回头看了看,花裙子的女人从包里拿出纸巾。一直等到前面只有一个人继续重复。直到相信掉入了时间的缓存里。

奇怪心里想的问题是这样的:晒的衣服不会干了,不能全洗了,还有可以不必上厕所。不正常的状况,思考不正常。

那个小钟说明的事再怎么可笑可悲,还是舍不得为此丢掉它,还是好喜欢,明明知道,如果这是我时间的缓存,重复也一样可以停止,只要删除,比如遗忘。如果成功删除了,大脑是否为这小故障消失,重新连接上时间的网络。

想到这,心情饿得发慌,虚软无力,毫无安全感,头上飞着目眩的巨形苍蝇。恐慌的饥饿感里,无法失去任何东西。

把它握在手心里,用棉T恤的一角,擦净上面所有的指纹,是我的钟,舍不得扔掉,舍不得遗忘。如果还有其它拥有,定然狠心毫不留念地抛舍。

时间机械的生命,它有了想停留的回忆自我的生命,竟然为此错过一生。

它在梦里哭累了,生锈停了,我可爱的小钟。我遗忘了回忆,却记得你的生命。现在为你取回生命,不是遗忘你,是遗忘时间故事中虚构的我。

没下文了。故事的作者在世界虚构的故事中蒸发,剩下一个真实的有生命的红色小时钟在自己的时间里行走,它从不讲故事,喜欢有节奏的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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