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本来以为,这么大的孩子,要费上好些时间来哄哄才能不哭不闹,毕竟在孩子眼中,周围一下子没有了熟悉的面孔,一下子都陌生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可是琪琪没有,妈妈打扫房间,她就跟在后面,妈妈做饭她就在一边看着,初到的那些日子里,因为琪琪还不会说话,只要妈妈在旁边,都会和她说话。妈妈虽然也觉得这孩子和正常的孩子不大一样,但始终不知道在家都经历了些什么,是什么样子的。妈妈发现,琪琪一定要在痰盂上大小便,有时候,一个人在痰盂上能坐上好长时间,妈妈总要问她方便完了吗,她才点点头,或者摇摇头,妈妈说“琪琪,你咋不说话呢?”琪琪依旧不说话,有一次,晚上的时候妈妈去隔壁的邻居家里借了点东西,就在那和邻居聊了一会,回来的时候看到琪琪已经坐在痰盂上睡着了。在后来的日子,光是痰盂,琪琪就做坏了两个。终于,有一次,小姑姑来电话,妈妈就开始问小姑姑,“这孩子在你那的时候什么样子,怎么你走了也没哭,这么省事呢”,小姑姑只是一个劲得说孩子省事。
过了些日子,表哥从城里回来,我们才听说了关于琪琪的一些事。表哥说在小姑姑那住的那几天,只要琪琪哭一声,小姑夫就会拿着鞋底子打这孩子,每天清晨孩子醒来之后就给她吃饭,吃完饭就让她坐在痰盂上,拿着报纸或是书籍看,琪琪偶尔哭上几声,还会给她灌辣椒水。说的时候,妈妈一边吃惊,一边簌簌地流着累,一个劲地悔恨说着就不该让孩子回小姑姑那里,要是自己一直这样照看着就不会在这孩子身上发生这么多的事。至于孩子不会说话,表哥说,小姑姑和小姑夫根本就没有教孩子说话,两人都一味地嫌弃孩子淘气,不许哭出声,最好是不哭不闹,那样最好。我们这才知晓,为什么小姑姑走的时候,孩子没有哭,为什么,邻居和母亲怎么样地逗她,她都不会笑,为什么你不让她做在痰盂上,她都会不自在,为什么,不会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哇哇地哭出声来,只是憋着默默地流眼泪。那样小孩子,心灵上已经千疮百孔。
在家里过了半年的时候,琪琪已经完全地熟悉这个家了,开始依恋妈妈,有的时候还会和妈妈撒个娇,让妈妈抱着,只是吃饭的时候还需要妈妈喂,还不会自己去抓桌子上的东西,也不会自己主动去要些东西,在一个傍晚时分,一个邻居帮着妈妈照看琪琪,妈妈在厨房做饭,琪琪和邻居玩着玩着,就开始说着“妈,妈,妈”,邻居跑去厨房和妈妈说琪琪会叫妈妈了,妈妈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厨具,蔬菜,只是良久无言,想干点什么,一时找不到头绪,在厨房走来走去,最终还是走回到房间里,抱着琪琪,琪琪依旧在那说着“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