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黑山老妖
很多年以后,我还会记起高中时骑着自行车,从母校门口飞驰而过的情景。
我们的学校在县城边上,离最近的公共汽车站还有一段距离,自行车就成了主要的代步工具。那时我们个子都还不高,小巧玲珑的轻便自行车还不多见。于是骑又高又沉的加重自行车对我们来说还有点费劲,因为腿不够长,在车座上两半屁股必须扭来扭去才能使两只够着踏板。起步前,我们必须一只脚踩踏板一只脚滑行一段时间,然后抬叫上去;停止前,我们还的把右腿从前边或后边缓缓放下来。
那些校园中的长腿男人就不需要这么费劲,他们把自行车玩的贼溜。腿一迈就把自行车骑到胯下,双腿一支地车就停下。更让我们羡慕的是,有的长腿男人们竟然不用手扶车把还可骑一段距离。他们在通过校门口时常常表演这样危险又刺激的动作,一时引得众女生们侧目,这其中不乏爱慕加崇拜的眼神。时间不长,长腿男人们开始在周末用自行车驮着姑娘在县城的大街上悠哉悠哉,这让当时荷尔蒙已开始分泌的我心里极不平衡。我将问题的原因归结为,我还长得不够高大,我骑自行车的姿势还不够帅不够酷——否则哪位姑娘愿坐我的车啊。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我没有一双长腿。那段时间,我天天幻想着自己也能长出一双长腿,渴望我的车座上也能驮上一位美丽的姑娘。
不过没过多久我就不羡慕长腿男人们了,一是怕摊上一个胖妞我还驮不动,还不如我从家里驮一袋粮食好驮。另一个原因是我们班的一个长腿男人损害他们群体的形象。我到现在还记得班主任用浓重的关中普通话挖苦他时这样说:有的同学真不象样子,骑着一个全身响的破自行车,后面带个女子,一边骑嘴里还啃着一个烧饼。他们这样不雅的形象让我都替他们丢人,而他们千片一律的带人动作(女的侧坐,用手揽着长腿男人的腰做小鸟依人的幸福状)让我更烦他们,用星爷的话说,一点创意都没有。我后来干脆叫他们狗男女。社会上也对学生骑车搞对象的歪风邪气颇有微词,长腿男人们在学校老师抢逼围的严打政策下,再也不敢公开和女生往一块凑了。
在班主任老师苦口婆心的教育下,除过几个顽固份子,我班的大多数同学被灌输并明白以下道理:高中搞对象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到时你就被千夫所指、人人唾弃,学业荒废更不用说了。这有反面教材为证:我还记得我们班的二毛为搞对象到高三毕业前就破罐破摔不上学了,两人回家把事办了后开了个自行车修理铺,算是三年谈对象时顺便也把自行车研究透了。我的老师后来忿忿的对我说,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你要是搞对象,毕业后也像二毛一样——修自行车去。
不过老师的这句话不知怎么传到二毛的耳朵里去,弄得二毛很是不爽。我记得有一次上他那里修自行车去,刚好他出去办事没回来。他老婆偷偷跟我说,二毛怎么晚上老说梦话?一连几个晚上都念叨:修自行车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