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女人,我这一辈子一定要娶了你”,邱赫说这话时满脸的无赖,而我站在灶前差点引火自焚。我满脸哀怨的看着他:我要是女人我还不一定嫁你呢?说得他急赤白脸无言以对。吃饭时,邱赫不住的讨好我,说我的厨艺如何如何精湛,如何如何让人叹为观止。我只是不动声色的把可口的菜往他碗里夹。经过这一天的相处,我觉得我们的距离近了很多。他跟我商量,以后不用这么早和他一起去忙活,我可以在家饱饱的睡上一觉,然后出门买菜,做足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可是我满脸的不情愿,我倔强的表示我要一起有难同当,他不再勉强,只是那晚我们喝了酒,是红酒,我翻箱倒柜找出的。他说有必要庆贺一下,希望我们继续在以后的革命道路上互帮互助。
就这样,我们继续着和以前无太大不同的日子,只是在这其中我发现了一个很怪的习惯,每早清晨起床时,邱赫要吃上一片标着白山木糖醇商标瓶子里的绿色片状物,有好几次我也闹着要吃木糖醇,而他总是不肯给我半片,总是在他自己吃完后细心的锁在了书柜里。钥匙我无处可寻。我很气恼,我觉出他的自私,为此事一天没搭理他。他装着不知道样,也沉默着。只是在晚上睡觉时,悄悄在我身后说着:离贾,你要相信我,我并不是自私,我也知道你对我好,只是在这件事上我不能迁就你,记住我的话,我的木糖醇不适合你。暗暗的听着这一席话,我依旧装着沉睡着。心里却乱如麻,还说一起奋斗,什么我的不适合你,鬼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叹了口悠长的气,侧身而睡。
清早醒来时已近10点,第一次他自己一人去摆摊了,我依旧被昨晚的坏情绪影响着。离贾拧开水龙头,他探出脸去,冰凉的水从他脸上滑落。他觉得一切都是梦。这是第一次我和他有了隔阂,是不是我真的不该知道些什么呢?远远地我便瞅见他一人弯着腰费力的忙活着,我思索着如何开口。走进摊位,他发现了我,笑着和我招呼,叫我赶快接手帮着他收钱。似乎昨晚的事情并未影响他什么。我不好再作声。
我们坐在***上看电视,电视里一对情侣翩然起舞着。背景音乐是英文插曲,慵懒的嗓音,喘气之间一个个单词呼之欲出。让人很是放松。邱赫望着我说:你会跳舞吗?就是他们跳的那种……探戈……。他用手指了指电视画面。我木讷的摇摇头。我不会,没那天赋。来,我们跳吧,我教你,我会的。我被他说着就拉起了身,我干嘛要学啊?我问道。他说反正没事,学学打发时间嘛。说着把我的腰抱住,指导着我把手放在他肩头。我不好意思的正视他,他忧郁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出另一种美。
他们俩就这样在屋里跳了起来,转了起来。一圈圈的,似乎都找到什么感觉了。邱赫觉得很平淡,而离贾始终没放半点心思,他感觉自己异样的幸福同时也发觉自己跳舞的样子真的很丑,像僵掉的茄干。
刚刚接到的电话多少还是让离贾有了难受的感觉:法院传来消息:由于考虑到离贾还是未成年人,再加上案件本身在取证方面证据不充足,后一致认为在案件发生中含有一定的过失杀人的成分。因此判他母亲为无期,逃过了死刑。离贾觉得觉得多年前是她给了自己生命,而这一次在一定程度上他也还清了。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那么痛呢?桌子上放着价格不菲的咸斯蛋糕,是邱赫从外买回来给离贾的夜宵。离贾知道这种蛋糕的价格不低,便含了复杂的情绪不住的嗔怪到:这蛋糕这么贵,你买它干啥?语气里有强硬。邱赫从***上站起身来,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以为是离贾又心痛钱了不肯吃于是搂住他的肩,细细柔柔的说:见你晚饭没吃饱,所以刚刚外出办事,就买了份给你。离贾脸上浮出了片刻笑容,他精细的打开盒子来,大方的分出一大块给邱赫。
赫儿,你困吗?离贾小心的问到,这是他们的爱称。不知道何时开始了这样的叫法,只是当第一次离贾无意中喊出来时,两人都吓了一大跳。邱赫当时正在做账,他扭过头也调皮的装着童音说到:没事,以后我叫你贾子。特仗义的兄弟才这样喊哦。于是他们就彼此默认了彼此间这样亲密的称谓。邱赫,翻过身来,不困。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离贾小心的问道。你说吧。你知道有一种爱情,是属于男男女女的,他们可以天天耳鬓厮磨,可以卿卿我我。但为什么,两个男人之间不能呢?离贾在心里思索了千万遍,终于吐出了这艰难的一句话。邱赫伸出手把被子往离贾处掖了掖说到:你知道的,这是定律,是从古至今大家都必须遵守的一项传统,任何人都没能力反着来的。世俗的眼光是不允许的,所以男人和男人之间注定了只能做一辈子的兄弟。懂了吗?他认真的说到。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啊,离贾不解的说到,我也喜欢你啊,你那么心善的。邱赫也跟着说。离贾却辩解道:不是单纯的喜欢,我是爱人的喜欢,像这样。说着他用手抱住了邱赫的腰,把头紧紧的贴在了他胸口。邱赫很讶异,他使劲掰开他,只淡淡说了句:你正常点好吗?就留给了他一个宽厚的背影。
我像极了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小丑,我觉得我没有脸再见他了,我要躲得远远的。确实躲得很远,这一天他硬是没露脸。家里也没人。邱赫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隔壁的阿姨出来帮着问了问。邱赫知道院里的人都始终用别样的眼光打量着,猜测着。只是在问到时,他们俩都心照不宣的说是朋友关系。本来就是朋友,何必那么戒备呢?他俩也不知道。
我慢慢睁开眼,首先看到了惨白的天花板。侧过脸来,桌上放了邱赫最爱吃的凤梨糕,我恍惚记得了什么。左脚剧烈的疼痛让我本能的弹动了下,“别乱动”同时一双厚实的手按住了我的肩头,那是邱赫。他满脸的紧张,眼里看得到红红的血丝。他告诉我,我在路上发生车祸,是交警在我手机里找到联系最多的那个号码,终于通知到了他。我跟他道歉:对不起,昨晚的事情你别在意,好吗?他沉默了起来,顿了一会儿,摸住我的手,轻轻告诉我:贾子,没事的。其实我本身也无法抗拒,只是不能一时接受自己也会是“那样”你懂吗?我点了点头。我想过了一个人不能和社会反着来,但是不代表我们两个不能和社会反着来啊不是?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和你当定这反动分子。越说越激动,他用力的捏了捏我手。我也激动的说着,好,我们一起反社会。隔床的老太不明所以的说着,你们哥俩真好,彼此照顾着。我和邱赫彼此看着对方笑了,与此同时我的眼睛禁不住模糊了起来。
第二次来病房时,邱赫带来了厚厚的杂志,让我打发无聊的时间。我翻着杂志,闲看着。在旅游篇我看到了关于介绍罗德拉维瀑布的消息。我指给他看,我想去这里看看,等我伤好了,我们攒点钱一起去好吗?他接过书来看了看图片旁的说明:罗德拉维瀑布素来有骆扣省内爱情伊甸园的美誉,也正是因为动人的爱情传说和本身独特的姿色吸引了来自各方恩爱的情侣。我知道骆扣离这里很远,我们俩人来往的车费及路上的开销加在一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对于勉强维持生计的我们来说基本上是一个很难完成的心愿。但是邱赫依旧顺从的看着我,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很感激。
伤差不多快好的时候,离贾就迫不及待的成了全职主妇,他不再出门和邱赫忙活,而是蜗居在家,专心做着每个妻子都应该做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在每天中午,他会准时的将精心烹饪的热气腾腾的饭菜送到摊位上。一天不落。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一个合格的“贤妻”。只是只有他知道父亲的死亡金所剩无几了,而近日来不景气的生意让日子难过了起来。但是这些他选择了沉默不和邱赫讲半句。
我是不想想那么多的,可是这是我一周内第四次看到那个面容娇好的女子,我不相信有这么凑巧,或者不凑巧。总之什么事情都让我给碰上了。我分明看到你和她那么有情调的说笑。你笑的样子,让我想到了烂掉的西红柿。我怒不可止的疯闹着。他几次想插嘴都被我顶了回去,用了怨恨的眼光看我。我给了他一耳光,然后拖着我那条隐隐作痛的腿,推倒矮小的衣服柜子。我看到了邱赫那件白领浅灰底色的POLO衫,它摊在地上那一大摊汤水里。黄黄的,像浓痰一样。那是我和邱赫相识一个月时的最好见证。是我带着他去买的,他自己也高兴的不得了。同时也可惜了那美味的蔬菜汤。
他骂我是疯子,说我无理取闹。反正那天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它第一次这样。我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着,那是刚刚和他的抓扯时造成的。
或许离贾这天真的是无理取闹,也或者是确有其事。总之他大声的在房里嚎着,屋里很凌乱,什么都东倒西歪。他们的合影碎裂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