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证

洗澡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的高中毕业证还在老陈那里。

那天中午,发毕业证的时候,老陈走到我面前,说,S,你的毕业证上的名字被写错了,需要拿去改一下。当时早已被高考完后的兴奋与激动冲昏了头脑,没想什么,就应了老陈一声。

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打电话过去,老陈也从城南调到柯桥去了。那天他办公室刚收拾好,让我过去拿。找了半天,从废纸堆里找不出毕业证这三个期待已久的字。

老陈说,到时候找到了再给你。我无语。又说,这证也没什么用。我想想也是的。

一年之后,老陈在饭桌上酒过三巡,竟吐露出真言来:S,你的毕业证还在我那里呢!我恍然间点头,但只能在私下想想:您老还记得这事啊,可怎么忘了给我带过来呢!!

那天老陈很开心,酒多了,话也多了,没法开车了。

“不要说我老,我现在过的每一天,都是余生中最年轻的一天。”前两天,老陈在空间里发表了一条耐人寻味的说说。这样想来,莫名有股前进的冲动,年轻人,年轻人,年轻人......

于是,忽然想起你在西藏援教的经历。那张照片,你站在布达拉宫的侧面的山头上,说就要用这种不一样的角度,与这座宫发生关系。你给我们说过那里的故事,惊心动魄的急救遣返事件,各种藏民生活百态,那个小学校。现在都模糊得记不起来。但深深记得的事是你说你要给我们看你偷拍天葬的照片。唉,这种世间少有的景像,与你的诺言一起淡漠在时间之中,你之后再无提起,我们也早早地记却了。

那个时候还是很年轻的嘛,看照片,很犀利,很潇洒,吹着高原的风,呼吸着异族的气息。

那天在饭桌上叹息,喘着酒气:这么多年班主任下来,总熬到个头了。

从西藏到绍兴,从布达拉宫到鲁迅像,没有多少年,其实一直年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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