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个黄牛学种田

昨天,头疼肚痛同时来袭,中午睡了三个小时,却发现头愈来愈疼,明显地感觉到两鬓上穴位的跳动,终于明白了一生致力追求自由的孙猴子为什么最后跟着婆婆妈妈的唐僧混了,原来是紧箍咒下的头疼是无可抗拒的。感慨身体状况远不如前,身心稍微疲惫下,便有大规模病痛降来,就连睡觉这种治愈所有不爽的良药也不管用。

无奈之下,挣扎到实验室,看能不能在网上找到一些好的文章来减缓这般折磨。翻了良久,万千文字跑动,却只能看见几个词:“天宫”、“诸多问题”。

无意中翻到了《辛亥革命》的电影,从秋瑾赶赴刑场,一直到国父貌似走在茫茫大雪里。在这场革命一百年之际,我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喜庆的意思,心情愈发沉重。就剧情和人物配置来说,已经摆脱不了国产大片情节冗长、大牌拼凑的怪圈。在我的印象里,秋瑾一直是英姿飒爽,应该是有让须眉汗颜的气质,很不幸,宁静演的秋瑾,美丽足够,但缺刚毅;成龙的黄兴,只演出了其军事家的一面,而他的运筹帷幄和巨大的活动能力,却被成龙多年的喜剧本色洗刷得干干净净。一场抓刺客的打斗,又看到了成龙功夫喜剧片的影子,而又显得那么脱节。黄兴固然英勇,史料记载他的确身怀功夫,但我想在当上大元帅之后还亲自动手抓几个毛贼,不能不说有点假。当然也有成功塑造的角色,比如李冰冰的徐宗汉睿智与美丽相结合,胡歌的林觉民帅气与刚毅并存……然而,剧本只是在叙述那个被大家讲过无数次的故事,仍然没有说清楚它从何而来,为何而去。

“堂堂华国,不齿于列邦;济济衣冠,被轻于异族”,一百前,先烈们为了改变这一现状,“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为中华民族崛起而浴血奋战;然而一百年后,情况有改观么?很不幸,仍然是“不齿于列邦”!从新中国诞生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这种尴尬的境遇,并未得到彻底的改善。可以想象,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互免签证,为什么就唯差中国没有如此?也许,大家会感慨,百年前铁路都要别人帮忙建,而现在我们的“天宫”都上天了,这不是巨大的进步么?

但是转念一想,动车追尾尸骨未寒,却又碰上个地铁追尾;那个二代的事还没在众人的视野中退去,这个二代的神话又在华夏之地诞生;这里群众事件还在定性,那里的大规模冲突又出现了;这个省强拆死人了,那个省强拆自焚了……然而,不得不佩服我们伟大的文字,“轻度追尾”也能被创造,“严厉处理”、“加强整顿”、“严厉谴责”越用越有效力。想到一个俗语,那便是“打肿脸充胖子”;想到一个比喻,那便是对外懦夫,对内家庭暴力……

二战时英国有个钉子户不搬迁,导致军用机场无法修建,全国一致谴责和责骂。丘吉尔知道此事后却说:“我们和德国人打仗就是为了保护合法财产不受侵害,如果拆了他的家,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打仗呢?”

这是一个我们永远无法解释的事件,多少人的抛头颅洒热血,几十年后却面对的是一批没法理解他们动作的后人,一场场的革命与厮杀,不是创建一个多么让世界有压力的国家,不是能举办起奥运会和世博会,而是让生活在这片大地的人能幸福的生活,私有财产不被剥夺,每个人有尊严地活着,老有所依,少有所养……

国父说过,“功不必自我成,名不必自我居”,革命不是为某一个人、为某一个王朝而战,而是为万千民众而战;不是产生一个皇帝,也不是造就一个领袖,而是产生一个制度,一种能保证这个国家健康发展的制度。

庄子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何圣人与大盗产生关系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初始是人制定的,如果要良性发展,它最终必将超越每个人,这个规则,就是制度,就是法律。然而,很不幸,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从来都是制度由皇帝定,一个人就能改变天下万民的生活规则,皇帝既是一场球赛的球员,也是一场球赛的裁判,老百姓踢了几千年的球,却从未胜过一场。因此,有这种圣人,有这种皇帝,就永远有大盗,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大盗。

最近看吴钩的《隐权力》(卓越 当当),颇多感慨。一个不够完善的制度,必然导致事件处理过程中的灵活性,正是这种灵活性,导致了隐权力的产生,因此,一个小小的村长,也能够飞扬跋扈,因为他有自己的绝对的权力,却没有规范其行为的规则。中国历史的行进,不是上升的螺旋运动,而是循环的圆周运动,当这种隐权力达到极致,一个阶层的人推翻另一个阶层的人,继续沿用的他们的制度,其过程只是换了个皇帝,过了几百年的时光而已。

穆旦说过:“我们有机器和制度却没有文明;我们有复杂的感情却无处归依;我们有很多的声音却没有真理。”

一次次的摧残与重建,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的写照。毛主席发动了文化大革命,想要结束中国几百年一次的腐败,幻想这个从GCD人手中彻底结束,然而很不幸,破了四旧,灭了牛鬼蛇神,折腾死了一帮人,几千年留下的文明几近焚烧殆尽。人们的思想在本质上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倒是毛主席自己变成了神,早请示,晚汇报,多么滑稽,多么可笑。没有思想改造的革命,只是一个绞杀无数生灵的过程。过了几十年,情况如何?那种腐败遏制了没有,谁也说不清。

其实神的存在,未必是一件坏事情,在没有好的规范时,这种虚构的体系却能发挥效应。世界上宗教除了邪教之外,都是引人从善的,对他人的爱,对这个世界的爱,少的索取,多的付出。比如佛教,正因为有了来生的说法,人们才会为自己的下辈子考虑而遏制自己魔鬼的一面,尽多的做些好事,所谓修桥补路,概莫如此……然而,很不幸,看泱泱华夏,各种思想,却没有太多的信仰,这是一个没有信仰的时代……

有个作家说过:博尔赫斯能为掉进大海的一枚硬币写一首诗,而金正日甚至不能为饥肠辘辘的一代人起一点恻隐之心。我觉得博尔赫斯的灵魂碧波荡漾,而金正日的寸草不生。

姐姐说,她们所谓的领导,为了收取一点点的贿赂,把本来晚上只住两个人的学校,故意调离一个人,而不管剩下另一个人是死是活(注意,她们是女生)。如果让我说,什么支持西部,什么西部大开发,都TM扯淡,这张巨大的隐权力网下,任何政策都是白搭,连基本生活都法进行了,还谈个屁奉献,谈个屁教育!只是开出了一张又一张的空头支票而已。操纵制度的人,丧失最后的一丁点人性,就连最后一丁点恻隐之心泯灭了,还怎么让别人给你唱赞歌?

这个特殊的时刻,无数感慨,胡扯一大把,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刘伯温辞官时说:买个黄牛学种田,结间茅屋傍林泉。种田挺不错,就怕有一天,许多人连种田,也成一种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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