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
有时间,应该出去走走,一个人或是结伴而行。
因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眼睛会疲惫,心也麻木,有时候也会对生活的地方产生烦闷的情绪,这是个很糟糕的状态,而我自己便是这样一个人。无法很好处理自己的情绪,也不愿意压抑,因为怕太过辛苦,那样总会让我有一种窒息的错觉感。
不一定需要多么对的时间,随心而动,但有时候并不能自在的斩断一切牵绊。也在此时,头脑才会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去逃难,着急什么,慢慢来吧。
真是有点啼笑皆非。
有个小习惯,一个人呆的时候,喜欢和自己说话。沿着长长的街道,问自己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又或者不住地念叨着,声音低而沉,不像平时的跳脱,完完全全是一副严肃至极的姿态。那些说过的话很快便随风而逝,我不记得,风也不会记得,谁也不知道它们会落到哪里去。
眼睛喜欢猎奇,喜欢新鲜的刺激。四周的风景有时因为太过熟悉,日复一日的路过也只是视而不见。遥远的,未曾见过的风景,总是带着极大的神秘诱惑。
然而面对那陌生的风景,最起初,心中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单纯的喜欢和欣喜,而是如何也放不下的对陌生的戒备。也许是因为陌生,所以无法了解和很快适应。当问路时,当抬头看到的是不同的天空时,当感觉到四周的目光再也不复熟悉时……那时,心情又该是如何的。
在这里,我也不过是一个短暂的过客而已。
有时候,只有在陌生的地方,才能全心全意去想一些事,想通一些事,也会想明白一些事。
喜欢什么,追念什么,想要什么。
我佛
站在殿门前,轻轻抬眼,入目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披着满身苍翠的群山,围拢着这一方殿堂,那色泽即使在日光下也带着沉静的厚重。空灵的诵经长歌如涟漪一点点扩散在迷茫的心头。喉间莫名的酸楚,眼角的湿热转瞬即逝,恍若错觉。
俯身膜拜,那一刻,脑海中出现的短暂空白,因为我不知道我该祈求些什么。
佛容慈悲,低敛半阖的眉目如诗如画,端坐在盛放的莲花座上,在这高高的宫殿庙宇间凝视世间。物转星移,白云苍狗,众生在这里来来去去,多少青丝日渐染霜,稳健的步伐变得蹒跚,又是多少命运在佛祖拈花而笑的一瞬间,消逝如晨露闪电。
这里的岁月太过悠远漫长,静谧的似乎连飞鸟的振翅声都听闻不到。而我因缘际会来到此地,只能做片刻的停留,连祈祷都不曾,是幸还是不幸。
我想,或许是心间存着那么一点畏惧,让我止步于在佛前寻求庇护。也因此,连那一步迟疑的停留都觉得过于亵渎。太过迷茫太过混沌,这片刻的空白是否也在昭示着过往的长久糊涂。有人寻着往生重重不断的因缘,也有人念着来世种种莫测的命运。而我只是迷茫,想问而不敢,欲思而不得,过往我是谁,现在我是谁,未来我是谁,从哪里来,又将去往哪里,是为何而生,又将为何而死……生命之途是如此的漫长,在它站在遥远的彼端呼唤我的姓名之时,而当我真正追寻着那个声音踏上路途之时,也才明白,这份所谓的漫长亦是多么相似于短暂。漫不经心造就了多少时光的错过,刻意留恋徘徊又推动了多少命运的转合。
生死一直是我不敢去深想的话题。曾想过将来自己的生命是如何凋亡,却不敢去想怎么接受那些我熟识的生命的消逝。那样的场景即使出现在梦境之中,似乎都能随时将呼吸窒息。昼夜间交替的轮回成了心底最大的秘密心结,很多事确实无法阻止,是命定,是无常……而我最怕的也不过是,错过。一念顿生,便是有万般烦恼虬结扎根心中。
此刻错过,此地错过,此生错过,却不知何时何地何世再识再遇,而那时,相逢的眉目间如果满是陌生,满是对生人的戒备,又该如何。这是生的遗憾,太过可怕和触目。然而,从时光的这头走到那头,在这漫长和短暂之间,谁都不会知道,何人会伴着我们一路前行,不舍不弃,我们不会被遗忘在过往的时光里,不会默然离开,不会再也不见……
可是,谁能知道,时光究竟会带给我们些什么,在那最终,尘埃落定的时刻。
太过清楚,所以痛苦。太过混沌,所以迷茫。
也或许,真如所说,生死无常,不可参度。而我,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街头
清晨,陌生的异地街头,寻了一个长椅,静静坐了下来。
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行人也很少,这是一个安静而又温和的早晨,空气里还带着丝丝微不可寻的凉意。不过一会儿,身边坐了一位老人,提着两个袋子,里面放着新鲜的绿色蔬菜,还有一袋水果。
“苹果多少钱买的啊?”
“三块一斤,呵呵,还不错。”
游移的目光似是受到什么牵引,最终缓缓回转,看向了身侧,不知何时长椅旁站了另一位老者,正在同坐着的老人交谈。尔后自己像是突然间醒过来一般,忙起身让座。
那位站着的老者摆摆手,笑着示意不用。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度坐下。
抬起头,习惯性的抬手,透过指缝看了看天空。
这一片陌生的蓝色下,这里是我短暂旅途的一个小小停留。而就在那一刻,它却让我感觉到了一种浅淡的却又难懂的奥义。
生活
买菜做饭,上班下班,赚钱生计,辛劳奔波,亦或相携,亦或独身,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燃起尘世的烟火。那许久不曾闻到的饭菜香气,那已不曾好好注视过的身影,头上的轻抚恍若隔日,还有那一声声,琐碎得近乎唠叨的话语,反过来复过去都能背下来了。
想家了
我想,是不是总是这样。离别的时光里,心才会忍不住因为想念而一寸寸塌陷,直到眼眶发热,喉头酸楚,似乎满怀滚烫饱满的感情在彼此面对之际几近沉默,以致于很多时候总会显得都有些冷漠。太过习惯把任何情绪藏在心底,没有那么多想说出口的话,想表达出心底的感情,几近平淡如水的滋味,原来我一直都不曾,好好体味过。
而我也想不起,多少次坐在这样相似的陌生街头,一遍遍让压抑在心底的汹涌肆意泛滥成灾。谁都不会知道,在那光阴的一寸寸梳洗下,那满头青丝究竟是为何染霜生华。究竟是为何,我曾以为漫长悠远的岁月,是何时变成了一个个转瞬离去的短暂,连告别都不曾留下。
太过可怖,太过不忍,心底是多么怕,在我转身时,刹那目睹的芳华已然苍老。
无法留住
我再也不是那段无忧岁月里的少年了,不知愁的感慨着一切,几近痛恨的抱怨着一切……不是了,不在了,而我才发现,我已经那般漠然的走过了太久,太远。
原来,我是这么怕,被时光抛下。
坐在身侧的老人在等着他的老伴,另一位站着的老者已经不知何时离去。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起身离开。
眼睛
很少去看别人的眼睛,即使是在相谈甚欢之际,彼此目光交汇的瞬间,我从不让自己有片刻停留。
不敢
低头合上手中的书,在车厢里带着些茫然无聊四顾,却看到了那么一双眼睛。
像是最美的黑曜石,温温润润,那种太过沉静而无暇的黑,深邃的看不见底,让人沉迷。那是一张稚嫩白净的小脸,我这样近乎失礼的看着这双眼睛,那小主人也只是似有所觉把目光转移,看了过来,同我对视。
片刻
低头看了看手中书的封面,心思却没有留在上面。我在想着那双漂亮温润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我却是忍不住去想,这样一双眼睛,将来会变得如何。
年岁渐长,童真和懵懂慢慢褪去,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好奇和审视,一切存在在这双眼睛看来都那般巨大而又充满了神秘的奥义。因为单纯,所以,这双眼睛只能明白简单的喜欢与不喜欢,却无法分辨真正的好与坏。简单与复杂的对抗,前者凭心而为,后者充满狡猾市侩,孰胜孰败。
也或许有一日,这双眼睛会充满叛逆,挑剔,和轻视。拒绝着任何否定的存在,她用这双眼睛所看得到的世界,正在同她那个小而倔强的宇宙对峙着。她在成长,这双眼睛看到的世界已经渐趋光怪陆离。起初的温润也已不见,世界的种种规则的印象早已渗透进来。
]日渐清亮犀利的双瞳,是不是有一日,在某个命定的时间里,化为了两剪动人秋水双眸,流动波转间,情思流泻。忍不住去想,那是怎样的场景,伊人款款而来,烟视媚行,楚楚动人至极。人生诸多的考验磨砺都会给这样一双眼睛带来一些未知的色彩,或许,爱情,便是其中避无可避的一场较量。
而以后呢,这双眼睛或许看遍了世俗沧桑,生死无常,一切都皈依淡然。它们会浑浊不清,还是依旧清亮犀利,亦或是从容淡然。只是它们再也不会是从前的模样了,不再是我现在看到的模样了。
命运经轮的转合间,这双眼睛会看到这个世界里,熟悉的人,陌生的人,来来去去,步伐永远无法停止。流连的风景即使化为束缚的锁链,也无法让时光的车轮稍稍停留。浮上来的,沉下去的,生命里的每一日都在日升月落间化为生命长河中的一颗石子,被无形的手远远掷出,噗通一声,再也消失不见。
有一日,她会看着相册里那张微微发黄的照片,也会片刻愣神,瞬间失笑么。
火车车厢剧烈地震荡了下,接着便停了。
我看见拥有这双美丽眼睛的贝比被她的家人抱起,往前走去。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浓密漆黑,翘而卷曲,像是两把缓缓开合的扇子,有一种岁月安静如斯的美好。
那双眼睛忽然间转了过来,眼神不经意滑过我的脸,让陷入发呆的我回过神来。
一场胡思乱想啊,结束了。
笑了笑,拿起我的背包,随着移动的人流,踏上我的归途。
山长水长,
前路漫漫,
往生缘故,
情难绝。
日出光华,
天涯无归,
青山依旧,
多妩媚。
来自仓央嘉措的诗句。
而我清楚的记得那么一句: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