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藏在每个人内心却不想不愿或不敢正视的自己(3)

经过中午花费了大把时间的思想教育,我辗转反侧于床板之上,楼上的213早已别了妹子甩下手机扯着呼搂着被子露着大腿毫无防范的睡着了,对面那位书生气质极其浓重的理科学子为了防范刺入的窗户的阳光,把头埋在被子深处,能从外面看到他身体轮廓的一起一伏,中午这么懒散的时光里,我居然没发现我的心情是如此的忐忑,想着一下午的英语课,我的脑子就不住的发蒙,在班主任的课上是很难能睡着的,但是经过昨晚和中午的折腾,我深信不疑的给自己打气,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哥也绝对醒不了。

周四下午 1:50

随着三个手机闹钟此起彼伏的叫喊,我摸着沉重的头,把身子倚在墙上,挣扎着爬了一半起来。我来回搓着头皮,丝毫不在意裹挟在手中的头油感慨道:“午觉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在稍有睡意的时候被早订的闹钟打扰,在睡觉的过程中耳朵里一直充盈着施工队咚咚锵锵的敲镐打铲,即将睡着的时候被窗外的广播站和三部手机同时叫醒,这他娘的算什么啊!”在我的咆哮声里,那两位习惯性的选择了纹丝不动,我也无意去理睬二位,下床,把盖在身上的校服披上,套上鞋子,拎着拖把,走过长廊。

这是每一天下午起床都会发生的事情,楼妈才不会管你是谁在打扫卫生,她只会在单子上记下“112未打扫卫生”,之后宿管会选择最常在她眼前飘来飘去的那个人进行教育,当然,作为在本宿舍里最游手好闲的一位,我无可厚非的被拉去训诫,并担任了近乎于三个人呆在这里所有时间内的清扫工作。

“班干部,小学时的权力还真是大呢!”我边在水槽里洗拖布边打着哈欠边在脑子里感叹到。“呦,老纪,真勤快啊!”对面阴面的膀胱哥端着脸盆从我身旁路过,“你丫的是在挖苦讽刺吧,你们理科生说话,撒谎都不会注意语调吗?”他笑哈哈的说“反正今天不是我值日,您就慢慢受苦吧~”唉,果然和我猜测的完全一样么。我拎着湿漉漉的拖把回到宿舍,在长廊里留下一串水滴的印子,反正阿姨每天都在扫,有啥可抱怨的呢,不过就是拖个地而已;一个人拖是拖,两个人拖也是拖,三个鞋印子踩来踩去也还是拖。但让我惟一感到压力很大的事情是门口墙角堆放的那一山的“生活垃圾”,闷骚的理科书生大部分中午都会带外卖回来,晚上还要吃宵夜,楼上的213每天中午都会吃和上一个妹子在一起时吃的冰棍,他每天还要花费大量的卫生纸整理面容。对于一个基本不产生任何垃圾的人却要处理大把的垃圾这是我惟二中的一个愤慨。要说我不产生垃圾也不太可能,不过从我啵啦头发,在阳光里看到晶莹剔透万里雪飘似的头皮屑时我忽然觉得,除了这个垃圾,我一无所有。

另一件事情就是提水,我自己因为各种疏忽在接近三年的住校生活中击碎了8个水壶盛水的夙愿,在一段没有器具的日子里,我们过着三个“和尚”矿泉水的日子,虽然我不打水的日子里,他们都会有预感似的提前准备好,而我每次由于晚回来而见到一幅壶倒猢狲散的惨剧时,都只好到隔壁还未睡觉的各位裸男那讨水喝。更加离奇的事情是,当对面那位儒弱书生晚上想洗脚时,他会在四个壶里选一个他用理科知识算出来的,和感性常识测量出来的容量最小的那一个。并且只打在他单手肌肉承担范围内的水量,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正在忙着往嘴里送冰棍。有些时候的晚上我拖着游离的身躯回到宿舍时,看到他双脚在温热的水里惬意的游泳时,我只得提起壶来从里面榨出仅剩的一两滴水,稍微润泽一下干瘪的嘴皮,然后满脸黑线的继续去找还未脱光的裸男们。

当我实在无法忍受这两位在集体社会里却不参加公社劳动时,我就会选择性罢工,但是这时,楼上的家伙就会呆在教室里不回来,对面的那个家伙会以神速从外购买外卖,在宿管开门接客前回到宿舍。所以,没水喝的是我,做值日的是我,在白榜前挨骂的还是我。“操蛋啊!”看来我拖地的时候脑子都不会闲着,临别前我用这句叫喊告诉他们我要出门了,我大声叫着二楼的露腿的家伙“喂,肖凡,出去时把垃圾带上!”我关门前惟一听到的声音是他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的声音,我权且当他是听到了,我用鞋子把门带上,左腋下夹的是没水的水瓶子,手上捧着中午带回来***的课本,右手呢?当然是提着他们不会倒的垃圾。

随着这熙熙攘攘的人流,我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从电视里看到的东京、纽约等地上班族紧张却又面无表情的脸。唉,就没有拍学生的纪录片么?果断是因为学生由于教育的垄断已经无利可榨的缘由么~我打着哈欠低着头念想着。突然在接近宿舍门口时内心里洋溢起一股悸动,要是能偶遇她就好了,A说“孩子,不是突然吧?你不是天天如此么?”B说“孩子,放弃吧,就算遇到了你又能咋样?”C说“二楼说的是真理,群主你从来都跟木头一样。”D协同其它字母发言道“我们表示围观群众情绪稳定。”“哥正洋溢的YY的喜悦中,还请你们暂且不要开会。”我恳求这些声音安静下来,因为我游离的眼神正在搜索她那独特的身影,但是直到丢了垃圾我都没有发现她。“你看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乃们不要自己吭自己了。”现在还没到你发言的时候,我厉声把他们逼退,大喊一声“恶灵退散!”这帮家伙不依不饶,“散你妹啊,爹们都是天使好不好!”“天你妹,上辈子的折翼天屎吧!”我深深觉得如果我不再走快点投入班主任的厉声斥责声中让我安静下来,这帮家伙就要企图撕裂我了。

果然,在铃声萦绕耳际之时踏进班内是一件足以让班主任目光聚焦的好事情,随着一阵酥麻,那种异样的感觉果断的被班主任的光学电磁炮轰击的粉碎,我悄悄的放下水瓶子和书,故意把放书的动作做的更加显眼一点,之后还煞有介事的翻开取出一张便签,很认真的点点头示意我读到了那,在我做完一系列逃避惩罚的工作后,我安全的回归了原岗位。

一般来说,高二的娃娃们会在预备铃响后不多时就来查卫生,我抬头看了一眼今天又被某些人故意调慢的表,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了一下学生会的日程,遂先行进行一下预备工作,会挽衣袖如新月,西北望,黑板墙。面对自己编出的吐槽诗,我独自在垃圾桶前憋成内伤,班主任却显得有些恐慌,她深觉得我可能是要to puff up something,不过我深知她并不是在第一时间内担心我的身体状况,而是焦急的认为我会吐在班里。在我和她这种默契的上下级关系上,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把没倒的垃圾倒了,临行前,我伸手摸了一下窗台和后面的储物柜,像是恋恋不舍的怀念,这正是班主任那坚定的眼神告诉我的“孩子,去吧!你一定会在秋天之前回来的!”至此我义无反顾的冲出了班门,窗外的风呼呼的刮着,我不由得紧了紧衣衫,“风萧萧兮班内寒,文科生去,不复还。”想都不用想这是必然的,等我爬完下楼上楼的总计8层30米,100级台阶时早特么上课了。

历史老师向来是不惮于名正言顺的管我的,但看到我手中提的神器,她今日也就悻悻的无话可说了。我慢条斯理的脚步,就像那缓缓的历史进程,在一片近代史的唏嘘中,我放下垃圾桶庄严地落座,环顾四周,那种荡漾在历史潮流中的感觉使我的使命变的更加的神圣,这一刻,不只是拿书,甚至是于提笔的动作都能让人肃然起敬。即意性的傲娇完毕后,老夫看看同坐,依旧是空的,于是我移动着肥硕的臀部征用了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椅子,“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不用告诉他,强征便是了,他又能奈我何?在他提出抗议的时候,我只要名正言顺的道‘这又不是没有历史先例可循’他便可以在我坚实的理由下,屈服于我的淫威,就是这样喵”

我捏着下巴暗笑着思蠢,我果然是比女王还要腹黑的人物啊,咩哈哈!!!但是历史又是经常重复上演的,在我YY的同时,我必然又忘记了讲师讲到了哪里,我翻开一沓揉的稀烂的卷子,循着声音在脑海里过着历史事件的时间从而找到了题目的页码。讲师一定会惊异于我居然做了作业,然而历史的作业,向来却是做的很快的,因为对于那些不知道是不是事实的历史事件,向来都可以不惮于其真实性而连坐的质疑题目本身的真实性,于是便只要做出一个选择便是了----蒙。满篇草书的ABCD让我眼前的视界变的那么的心旷神怡,于是便在这轻柔的环境里,我提着笔,支着头,圈圈点点似有似无的“听”完了这节课,讲师临走前又向我抛来一个异样的眼神,我欢乐的报以一个龅牙的微笑,她便在优等生的簇拥下被挤出了班门。接下来的两节课依旧是那么恬静且优雅,反正他们都看不到我脑中的遐想,于是便这样你不来我不往的轻松度过,但是最后一节课,通常都是闲适寂静过后让人频临死亡的暴风骤雨。

周四下午5:10,数学检测

这种相似纸张的卷子已经做了整整三年,向来都被冠以整个集中营最为残酷的历练,因为有诸多的同胞们忍受不了低于60的分数而纷纷选择了“自刎”,以效“天皇”。而这“天皇”并不是别人,只是每天挂着笑脸进班,临别时快要悲伤到扭曲的数学教师而已。我提着笔在一片忙碌的动笔和撕胶带条的嘈杂声中发呆,这份闲适确实显得格格不入,无意中瞟到班主任那高屋建瓴似的监狱探照灯,让一向淡定的我突然变得无所适从,我捏着笔的手渐渐的沁出了湿漉漉的汗液,我张弛着快要抽经的左手祈望能带来一丝安稳,但我一切的努力在此时都只得变作一阵青烟转世成风,飘飘忽忽的顺着旁人紧凑的呼吸,像坐着过山车似的感到无比忐忑。就这样在毫无向下级通告的情况下,班主任下乡考察,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写吧,向后猫一眼选择题,向右猫一眼解题过程,向左瞅一瞅草稿作图,我稀里糊涂的在一分钟之内涂完了一面,还剩下另一面:

设集合A={a1,a2,a3,...,an},ai∈R,i(a)表示和ai+aj中所有不同值的个数. 1.已知集合P={2,4,6,8},Q={2,4,8,16},求I(p),I(Q) 2.若集合A={2,4,8,...,2^n},求证:I{A}=n(n-1)/2 3.求I(A)的最小值

甚至就连周围人称之为送分的:

已知双曲线x^2/a^2-y^2/b^2=1的焦点为F1,F2,弦AB过F1且在双曲线的一支上,若|AF2|+|BF2|=|AB|,则|AB|等于?

都看得我完全头大,班主任还总爱在我这逗留施加特别的关爱,似乎她这个英语专业的能看懂题目似的,她伸手指了指我的选择题答案,嘟囔道“没一个一样的呢”便飘也似的一阵风一样走掉了,她果然是和我一样看不懂,只是凭借她教英语的职业病,对ABCD异常敏感的特点记住了全班前123名的答案到处对罢了,果然如此….除了这没有人性的题目,还真没有啥能逃过老衲的法眼,可我法眼一开却发现了倒映在卷子上的我的面容是如此***,在面部扭曲和无所适从下,我独自等待过了40分钟,还要忍受冲击全国最好大学的候选生们的加时要求。我完全可以一下课就交的,可偏是这种时候就越没有这种胆量,虽然学校是个多元化的社会团体,但在一片以学习为主导的环境下,像我这样诸如此类的人,在此刻便是最没有自信与胆量的。终究还是败给了“社会常识”,在坐立不安的10分钟后各位基本都已起身,我借以递卷子的名义帮忙收了几份,也顺利地将自己的放在了最下面,临行前又遭班主任美杜莎凝视了一番,倍显尴尬,就像是让哑弹击中了散兵坑一样,虽然没死,但心已骤凉。我抖擞着臂膀让自己心跳放缓却无计于是,按照常理,这时候需要一根烟来让自己镇静,于是我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打开盒子,倒出一块口香糖,塞进了嘴里,在一片夕阳下,独自一人,没落的向着背光的阴影里隐去。

第三

怀疑不停地怀疑

果然这个时候是最让人想抒发感受却又无力抒发的时候,放学到自习的一个半小时,俨然是一天忙碌的真空期,我并不是特别在意一直一个人,虽然三年基本一直一个人的似的度过,我并没有像某些人说自己爱上了爱情那样的害怕孤独它本身,我害怕的不过是不知道去做什么。我用左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十字格窗外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咬合肌无意识的接受右手送来冷却过的葱花饼,不被注意的桌角上散布着几个包裹茶蛋和串串的袋子,保持一个姿势不变时就容易抽筋,我左手一滑砸到了还没喝完的稀饭盆上,几近凝固的黑米稀饭像迸发的喷泉一样喷了我一身烂泥,然而我却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迅速的站起来,想尽一切办法清洁自己的形象。我呆若木鸡,迷离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一是因为我压根没带纸,二是因为我实在懒得理它,就那么过了好久,能流掉的汤汤水水顺着校服的褶子顺从的滴在了地上,顽固的米粒却像黏在建筑外壁的碎石一样捍卫着自己的岗位。

我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文明人字典里没有的话:“操蛋”。放完餐具,丢掉垃圾,百无聊赖的扣着衣服上残存的颗粒,无意识的游荡到操场上,不用想都知道,今天是绝对不会有人的,回身望望空旷的篮球场,业早已熄掉了往日的喧嚣,静谧的守望着坠下的夕阳。我时常能在校园内看到像我这样游荡的孤零零的人,他们要么会绕着操场转圈,要么就杵在观礼台上看栏杆外来回的车辆,更像学生的,会靠着包手捏着书仰面躺在人造草皮上看那飘过的稀疏的云彩。我也穿着校服背着包,理着小平头,脖颈干净不戴首饰,可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像个学生,或是说不够被承认是学生。

人生中的这个时刻充满了蛋疼,与其这样燃烧掉卡路里不如去给书生提两壶水啥的来的更有些意义,我转到宿舍,在阿姨每日相似的眼神下挪过走廊,丢下包拎上四个壶摇到了水房。拧开盖子,拔出壶塞,对准龙头,开闸,坐等。一系列工序想都不用想就可以完成,习得的做法还真是简单,但我却出奇的厌倦,我能记起的不是来过这水房多少次,而是某次冬天我滑到在外面的楼梯上报废掉两个水壶烫破两条腿皮,惟一的记忆就是这些,处于一成不变的生活里的变动,悲剧也好喜剧也好,我就是不想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昨天前天大前天的工作,如果明天和今天一样,那又有什么好期盼的?我估计惟一一个保持一成不变却又值得空间物理学家期盼的事情就是“太阳照常升起”,而不是突然有一天有个小行星冒着刺眼的火花代替太阳给人类一个不同于往日的黎明。

还在倾斜的水柱从盛满了的水壶嘴外爆炸开来,飞溅到一切能提供附着的地方,这灼热的疼痛感着实能提醒人是时候该撤了。我一面感谢植物神经还能工作,一面想着如果真能坚持一个道路的走下去那该有多好,无论是厚脸皮还是偷奸耍滑,无论是心向善还是天真无邪,如果能只坚持一个也就不会遭遇脑子几近开裂而无法工作的窘境。回去的路上,像往常一样,我一面咒骂着三点一线班级宿舍食堂的生活,另一方便又极度赞颂这种三点一线的规律,三点一线使人感受不到生活中最基本的自主选择的气息,但是它同样提供了一个途径给毫无自制力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一条轨迹。但是这社会里满满的都是习得的规定与铁律,都可以概括为两个字---“吃人”。刚刚走出一个狭窄的胡同又拐进了一条只容前进的弄堂,在不断的被强调适应的过程中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消逝了自己的梦想,蜕变成一个忠实的社会秩序生产者。“自由?”我抿起嘴来笑了笑,我要自由又有什么用呢,像我这种整日百无聊赖的学校害虫就算得到了自由又能去干什么呢?抽烟喝酒打架样样不会,关系交往偷奸耍滑从没试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对一个400来分的人来说被击溃的毫无悬念,不过得到了自由,起码大概只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在想蛋疼的时候肆无忌惮的蛋疼,而不是像现在被逼在两种观念的夹角里,在生活与生命的选择里无助的挣扎。

周四 7:30 晚自习

好像只要不迟到我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监督的老师也不会有工资领了一样,7:35,我很准时的踏进班门,在老师的白眼和一片学习的静谧中找寻还没被霸占的空地。在冷场中犹豫了很久,今天就厚着脸皮坐在王大可同学旁边吧,其实仔细一想,上自习惟几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可以有时坐在王大可同学的旁边,或者去找燕儿她们,再剩下的,就是去对面的楼有预谋的“偶遇”天蓝聊几句。

“那个…王大可,坐这成呗?”我稍微有点底气不足,指着她放在隔壁桌上的包轻声问到,“哎呀呀,当然可以啦,记得以后早点来嘛!”王大可同学一上一下挥着拿笔的手,好像岳母在招待初到的女婿一样。我一边看着她把略带淡粉的包移到窗台上,把厚厚的一沓作业稍微往自己那边靠了一下,我小心的拉开椅子,从背上卸下书包轻巧的放在桌上,坚实的坐下后才卸下了刚才的紧张,但是话说我为什么要觉得紧张呢?我斜着脑袋望了她一眼,她依旧是那样的让人觉得宁静,然而仔细一想,似乎没怎么认真地看过她,每次开玩笑说要好好欣赏一下,她总是那样咧着笑着像看透了似的说:“不要这样开玩笑啦!”

至于课业,就算我一节课不掏书包监自习的老师也不会说什么,正所谓,高三的秩序是最重要的,为了集体的秩序,放弃一些人让他们安静地呆着就是一切维稳的办法。于是我就这样趴在书包上看着她写作业,她的头发不算浓密,但却也能扎成一个小马尾,按照她的方式来说就是“热啦热啦很热啦~”像映衬这一句话一样,记忆里的她从没有疏过刘海,亮出和惠一样的大脑门,只不过她和她不同的是她从没有起过痘痘,面庞看上去就像是被棱角装饰了一般,为了突出略宽的轮廓,估计是因为笑容太大怕盛不下吧?哈哈,她的眉毛同样稀疏,但却很衬托她的淡雅,她有高高的颧骨,笑起来时会当作地基托出清澈眸子下的眼袋,你可以说她是大众型的美女,也可以说不是,因为她的身材在某些骨感控里简直是完美的比例,但是她身上的气质很难有第二个人能学的到,尤其是她说话时那轻柔的半开玩笑似的声音,像春雨过后第一出射过云朵带来希望的光芒安抚焦躁的心。怎么看,都有嫁为人妻的所有优点,孝顺,知书达理,能说会道的同时又能给予人理解,再怎么看,都不住的让人心动,但是我有给你说,我背着她偷看过她写给未婚夫的信么?

世界上的事,有时候寸到人欲罢不能,我有了“亲爱的好哥们”,也有了王大可似的家庭百科“伴侣”,剩下的还缺点啥呢?看着她想到这,我不禁喷出笑声来,还好这声音不大没有惊动管理员,否则她又要以灌水的罪名惩罚我了。但是这显然吓到了在思考数学问题的她,王大可同学瞪大了眼睛摇着脑袋晃了一下凑过来问“怎么了?这么高兴啊?”“啊其实是我看到了解不开的题得答案了呢哈哈!”我都觉得我笑的有点空洞了,“可是你又连包都没有打开啊!”王大可同学又用一种训斥的声音问道并且使用了惯用词“哎呀呀”来作为结尾语气词。“那个,其实我并没有打扰你的意思啊,但是我什么时候开始叫你琦的呢?因为王大可连起来不就是琦么?”“哎呀呀,好像是很久以前了吧?”她略有思蠢的答道,但是我可不是“略有”的认为。

我熟识她,或者说是认识她居然都不是在刚分班的时候,甚至都跨过了那件事情,但是我却丝毫记不起是因为什么事情,难道是因为她当选英语课代表后我因为“问问题”而去搭讪的么?这剧情貌似太狗血,我应该也不会干出诸如此类的事情。我稍微走神了一段时间,居然发现她还在看我,这倒是很少见呢,这么爱学习的孩子。“那个..琦啊,你还能想起来咱是怎么认识的么?”她觉得这个问题貌似很出乎意料,首先是一声惊异的“啊?”冒了出来,难道她以为我会问她数学问题么?想必就算我问了她,我也是记不住的,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呐,你为啥总爱追忆过去呢?”她转着笔望着卷子上的某道题就问了出来,“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想从回忆里得到些为什么生活的意义吧?未来那么未知,你们都会考走,估计也就剩我这个月考拖平均分的该承受神罚了。”她一听这个立马“哎呀呀”起来, “哎呀呀,你咋能这么想呢?现在不是也挺好的么,能和大家在一起,为什么非要那么在意认识的瞬间呢?不是有和大家共度了那么多美好的日子么?”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忘记开头的话,途中的经历终究也会忘掉的吧。“我现在回忆从前的日子,以后也会有一天回忆到现在吧?”对于这个她似乎不否认,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嘟囔“等到了那个时候,还会有多少人在意现在的事情呢….”“哎呀呀,别再想啦!要不然你一会又该问我,回忆这东西到底是谁的了。”又一个很了解我瞬间想法的人呢,于是我很快附和道:“就是啊!和你这样待着多好啊!要是以后天天能这样待着,该有多好啊!哈哈哈哈!”她又开始甩开手来,发出“哎呀呀”的语气前缀“不要这么说的啊你不是还有惠惠的么”我一瞬间身体抽经似的抖动起来,面部表情骤然僵硬,颤颤巍巍的答道:“你们为何总那么爱提她呢?”“那还不是你总是兴高采烈地和我们谈她?”我摊开两只手,勾着头撇开嘴问她::“有这事么?”“你看,要是回忆这个事情能让你高兴起来的话,你就回忆这个事情吧!另外,不要纠结的去想你以后和她会怎样就是了,我写作业了啊!”

我冲她点点头,继续趴在书包上,只不过我没去想惠,闪入我脑子的念头是,这样的谈话还能维持多久,自从上次午间的长谈后,似乎她就变的冷淡了许多呢,是因为一些事情伤害她了么,这个我至今没去问过她,似乎经历这种东西,也有人有意无意的想要忘掉呢。我坐直了身子,拉开了那层没有任何课本的隔层,值日表从里面掉了出来,飘到地上,我伸手去捡的时候隐约发现那居然是高二的,俯下身子的时候刚好闻到了书包里纸张旧掉的氧化反应产生的特殊气味,在我接触到纸张时一阵电流打过,把我又带回了分班的时候。

高二分班时,学校美其名曰的发明了分班磨合性补课,我们都猜测这实际还是收了钱的为了赶课时的行为,我们高二四班由高一六,高一十五和高一十三的三个班选文的女生群体组成,为什么要叫女生群体呢?乍眼望去,除了理监狱头的能一下分辨出是小子外,密密麻麻的马尾及瓜皮头短发,覆盖了整个视线所及的原野。54位女生簇拥10位小伙的情形是理科班的孩子们见了就会向我们吐槽的事情,这时候我们大多就会跟他们说虽然人多,但是质量好的屈指可数,他们就会用数理打败我们,就算是质量好的少,但是起码基数大,产生质量好的几率就会升高,而且文科班竞争对手会很少,你们基本都是在独享资源中成长的花朵啊!完全不同于我们这些无人问津的杂草。自那以后我很荣幸的自己担任了文科班妹子出口管理局局长这一闲职,不过就我后来发现,其实理科班的情侣成功率要远远高于文科班,这显然该是我这种哲学式人物思考的问题,这就和线性代数完全无关了,记得当时还请教过王大可同学这个问题呢。

刚分班的时候,大家之间都会有一些隔膜,三五成群的各自聚成一小撮谈论着以前班级里的事情,但是王大可同学不太一样,她虽然也会经常到一楼的十三班去看原来的朋友,但是她似乎对新班级事物处理的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她是那种适应性很强的女生,懂得如何去营造家的环境,与我这种在哪里都会质疑自己存在感的家伙不同,她很容易成为一个集体的中心,不是靠强权而是靠温馨的笑容,可能在她的影响下,大家也开始走上了互相了解的道路,虽然不知道了解的程度有多少,但是仅凭了解本身这不就够了?我觉得她是不会忘记刚开始互相认识时的事情的,她是那么的在乎大家,怎么能轻易的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我还记得选班干部的时候,还是我带头起哄让琦去当的英语课代表,虽然她当时有些推脱,但是事后证明,我起哄的选择绝对是对的,当然我也被起哄了,在最后敲定的最没人想干的生活委员时,我因为工作经验的事情而荣登宝座,随之,我度过了高中三年“垃圾男”干部的生活。

我看着手上的值日表,再环顾了一下周围各位基本从未抬起来的头,恐怕就是这样的事情,也让连一年都不到的欢乐也变得无人问津了吧。自习课的一半下了,我没去找天蓝,一个人在夜幕星空点点的装饰下,背靠着四楼的栏杆,歪着脖子,对面高二的走廊上隐约能看到冒起的火星,就凭那模糊的身影我想都不用的就能认得出来是高三的某几位,想不到这帮家伙居然更喜欢高二的厕所呢。下半节的自习我蒙完了明天要讲的历史卷子,稍微看了一下当年让自己也感到自豪的地理,总之桌上也摊开了一大片,虽然空白的作业不像是自我安慰的良药,但起码不会让玩手机的我在这个教室里显得那么多余吧。

下自习的铃声如约响起,在这之前就已经有很多同学收好了包,准备去抢宿舍的自修室位置,像放学一样,人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楼梯口,作别了琦,我一个人坐在那,渐渐地等待人声消隐而去,整个教学楼除了我坐的这个班还亮着灯以外,其余的都已安静地入眠了。我还在安抚自己那颗赎罪的心么?谁知道呢,姑且也和放学一样,我只是不知道要去哪,直到门口的保安,拉下了整三栋教学楼的电闸,在一片银色月光的洗礼下,我被赶去宿舍。

22:50分,幸运的赶上了学校里的黑店关门前,进去,掏钱,拧盖子,对着可乐瓶子一口气灌下去,直到嗓子觉得烧灼胃囊因为碳酸的聚集而将要爆炸,我弓着腰,不停的咳嗽,喷出还没咽下去的焦糖色液体,走到一半,我无力的跪在篮球场上,继续灌残存在塑料瓶里的液体,由于各种原因溅出来的黏糊糊的液体滴的哪都是。我想起了汤姆克鲁斯在《借刀杀人》里的那句台词:“有人死在纽约市地铁里,谁会在乎呢?”我毫无征兆的扔掉瓶子向着天“啊!”的大喊起来,直到在脑缺氧的情况下暂停了这种荒诞的举动,就算这样,也不会有人管我,大家都已经习惯。

明天也许还是如此,商店的老板你只要付给他对物品的定价,他才不会在乎你出了门会去干什么,就像银行柜台前标示的“离开概不负责”。周围的同学只要不会影响他们的学习他们才不会管你,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宿舍,管理员才不会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只要完成了作业,老师才不会管你忍受了多少煎熬,只要能考上周围人让你考上的大学,他们才不会管你在高中遭遇了什么事情,只要…只要…真的只需要完成目的就行了么?多么简单的道理,经历什么的早已是浮云了吧。我踉踉跄跄的咒骂着一切,陪着笑脸嘿嘿的躲过了管理员老师的训诫,站在两栋宿舍楼间的天井里,我显得是那么的痴呆,右手还在抽动,不得不用左手按住它,低声告诫自己,手打坏了,明天可就倒不了垃圾了。楼管阿姨催促我赶紧回宿舍,进门的时候我冲她点头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等我。”临近熄灯的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我嘲笑自己,“你觉得你自己可笑么?”“可是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啊…”

挤开宿舍门,书生正在泡脚啃饼子,他扶了一下眼睛说:“今天打水了?”我没什么力气回答只是简单的“嗯”了一下,便侧翻在狭窄的床铺上,之后他补充了一句“谢了哦。”听到这句话我居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顺手拉过被子罩在脸上,轻轻的自言自语说到:“操蛋,***谢什么,自己又不打水。”就算隔着被子我也能听见他脚划水的声音,过了一会他啃完饼子问到:“今天又不学习了么?”我没好气的“哦”了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墙说“你睡觉把灯关了就行了,不然明天六点会亮的。”

我侧过身子闭着眼睛想要睡去,但是不知道想了多少事情,又演变成了老样子,闭着眼睛却没有任何想要入睡的感觉,等我再坐起来时,透过门帘,我看见了升的老高的月亮,估计也不会早到什么时候,在床头摸了半天手机,按开关机键,凑着眼睛看到白屏的反射光,“02:00”这几个数字亮瞎了我的眼啊,我捏着头掐着指头算了一下,只能睡4个小时了。我蹬上拖鞋,打开门,让它敞着,独自彳亍在悠长悠长的走廊,杵在厕所的排坑旁,搔着头皮,聆听溪水长流,瀑布干涸之时,就是我拧开龙头洗面之时。三把水漂过,我盯着镜子里模糊的影子,顺手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赘肉,怎么看都不像,却又那么像,我不禁再次问道:“这到底是谁啊!”“算了,没结果的问题,***,还是睡觉去吧”我在黑黝黝的过道里一个人嘟囔着。回身锁上门,扒了皮,顺手甩在前方的桌子上,一屁股坐在床上顺势翻身面着墙,床铺不自然的吱嘎的响着,我知道我的脑子肯定没有休息,我所做的只是在应该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把身体搁在床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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