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天
太阳透过厚厚的云层露出了半边脸,阳光淡淡的。
远远的看到那群孩子在嬉闹,奔跑。眼尖的渐渐看到我的到来,呆呆地怔在了那里,我微微低下了身子,张开了双臂,朝他微笑。渐渐一见便欢快地向我跑来,嘴里叫着妈妈,妈妈。我像一个受宠若惊的孩子一样,从没想过会有这么高的礼遇。渐渐那样的超我奔来,我一把的抱他起来,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圈。我听见了他童稚的笑声在我的耳边飞扬,我看到了他自然翘弯的嘴角,我感觉到了他的温热的气息,那一刻,我欢乐无比,我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撒娇一般的问道:“想妈妈不?”渐渐朝着天空大喊了一声,“想!”
风吹动着我的头发,吹过他们的笑脸,我看到了我的幸福溢满了心房,漫过栅栏,在懒懒的舒服的晒太阳。
其他的孩子也跟着渐渐冲我跑了过来,欢欢抱着我的小腿,哭丧着脸看着我说:“妈妈,妈妈,我也要抱。”
我看了看渐渐,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好吧。我用左胳膊抱着渐渐,右胳膊揽上欢欢,骄傲无比的大步往前走。他们两个都只有三岁,渐渐总是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每次看见他,我都想到了小狐狸阿狸,也或许因为这样,我对渐渐有点偏心,不管怎样,我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以后我也。。。。那该有多好。如果说渐渐是聪明的小狐狸的话,那么欢欢就是一只强势的小老虎了。欢欢的脸白白胖胖的,有些方。每天最重大的事情就好像是和渐渐抢东西了。这不,呆在我的怀里还不消停,和渐渐两人闹的不行。我刚走几步,渐渐就挣脱着要和欢欢分开,我把渐渐放了下来,欢欢就一副得逞的样子,两只胳膊挂在我的脖子上偷笑。我无奈的看着欢欢,欢欢好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躲在我的怀里没脸没皮的笑的更欢了。我愉快的看着他们,如果他们两个都是天使的话,欢欢一定是最不听话的天使了。
其他跑来的小孩子也都围在我们的身边,有的急着拆开我手里的塑料袋,有的欢快的跟在后面。只有上官文燕静静地站在门口,对上我的眼神的时候,她有些拘谨的笑了笑。我突然想起了我忘记了一件大事,昨天晚上我来的时候,说要给文燕带来个漂亮的发绳呢,可是,我竟然给忘了,忘的一干二净。不可饶恕。罪过。罪过。我偷偷地对着孤儿院红色的房子祈祷了一下,希望她已经不记得这件事。
我和小洁刚把塑料袋里的蛋糕纸拆开,那群孩子就像一个个饥饿的小馋猫一样扑向了食物,唯独渐渐乖乖地站在我身旁,等着我把蛋糕分给他。我制止住了他们不要抢,都有的,然后小洁负责一个个分给他们,可是,我还是太小看他们这群小馋猫了。他们几个胡乱地把蛋糕塞到嘴里,便叫喊着:“妈妈,妈妈,我没有了”。然后又是一番激烈的抢夺战。渐渐却不一样,站在旁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他手里的蛋糕,一脸享受的样子,还不时的对我笑笑,像是在谢谢我给他们带好吃的一样,这也是我偏爱渐渐的一个原因吧。看到战争快危及到渐渐,我赶紧带着他逃离了这块是非之地。幸好蛋糕我们带的不是很多,要不然这群无法无天不把我们这些妈妈看在眼里的孩子非得把肚子给吃坏了。真那样,就是我的第二个罪过了。
吃饱了喝足了之后,我把孩子们一个个的叫过来,第一个是颜颜,颜颜和其他孩子相比,皮肤有些皱,有些黑,脸色也差的很,我把随身带来的润肤露挤在手心,凑到颜颜鼻子跟前,问他香不香,问要不要给他擦香香,果然,颜颜把脸扬的高高的,很舒服地享受我在他脸色轻轻的抚摸。然后,就是那对冤家兄弟了,欢欢和渐渐霸道地把我的两条腿一人一个给占据了,然后,我就要给这个擦一下,那个摸一下,他们舒服了,可苦了我了,这两个爱动的娃娃~
静静是最乖的,坐在我同学的腿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也不闹。静静应该只有两岁吧,我看见静静就想起了那句话,不哭不闹不炫耀。静静长大了之后不管是不是个小美女,她那样的性格会惹得很多人的喜欢的,我快乐的想象着,很快便给静静擦完。接下来就是个帅帅的小男孩了,此君今天8岁,姓丁名家豪。我把他当做小大人来看,总是直呼其名丁家豪过来,丁家豪把弟弟妹妹领回屋里去,丁家豪帮我拿下包。。可是,最让我开心的是,我给小家豪擦脸的时候,他竟然还不好意思的,腼腆的对着我笑,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我揪着他的脸,把他拉到我的身旁,仔仔细细地给他擦脸。小家豪表现的很乖,我看到他的嘴唇已经干裂,我想起我初来乍到不服水土不服气候的情景,心里不禁一阵悲戚。我拿出唇膏,涂在中指上,然后细细的把唇膏揉进他干裂的伤口里。在这里,红房子的孤儿院里,家豪是唯一一个不叫我们妈妈的孩子,他年长,已经明白了一些事理,他是这里最懂事的一个也是我最心疼的一个。他的身上没有被父母宠爱留下的骄奢之气,他懂事,他知道关心弟弟妹妹,他不争不抢,他是个小小的男子汉。这便是孤儿院培养出来的孩子。我相信,终有一天,小家豪会成为红房子里所有人的骄傲。
最后一个,便是有着一双幽灵一样美丽眼睛的上官文燕了。文燕是一个等待着做手术的女孩,今天7岁,她是因为脸上的疤痕而丢弃在孤儿院的,大多的时候,我都不忍心看到她。我把她拉到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坐下,我尽量地假装快乐的在她脸上擦香香,可是,接触到我的手的是凸起的有些硬硬的不自在的触感,那些伤疤像是熊熊的火焰一样燃烧着我的手。文燕7岁,明年8岁后年9岁,可做手术的资金到现在都没有筹集起来,她在不停的长大,现在她在学前班,可是当别的小女孩穿着花枝招展的衣服飞来飞去的时候,文燕呢,要她留起长长的头发,躲在角落里吗?我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往下想,我尽量的表现温柔,尽量的亲切自然,尽量的不被她发现我的心情。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手的颤抖,不得不停止了触摸她的脸,我把手备在她的身后,懊恼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刺进手心里,直到一阵清晰的疼痛传来。文燕一脸迷惑地看着我,单纯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在我问我为什么不帮她擦了。我努力地对她笑了笑,渐渐地松开了握紧的拳头,继续帮她擦脸。在这样短暂的几秒钟里,我的心里却像是翻江倒海了一个世纪,我从未如此地痛恨我的脆弱我的不勇敢,是我,是我的粗心大意才让美丽的文燕今天没有带上漂亮的发绳···
给他们擦完脸后,文燕和家豪被一个养妈呵斥着去写作业去了,年龄小的像渐渐他们也跑去哥哥姐姐那里打闹去了。我站在红房子的侧门口,抬头仰望着有些迷蒙的天空,手心里还留着指甲扎伤的痕迹,心里仍在隐隐作痛。除了这些会蹦会跳已经有些懂事的孩子,屋子里还有那些刚刚满月或者几个月的孩子躺在小床上,他们都因为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残疾然后被冷漠狠心的父母抛弃,丢掉。我一想到这些,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憎恨之情。是的。我憎恨,憎恨世上的冷漠,憎恨这风的无情。突然,一丝温暖从我的腿上传来,我低下头,看见渐渐抱着我的小腿,一脸痴痴的对我笑。我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我想哭,我蹲下身子抱着渐渐,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如果说有什么让我可以原谅这个世界的冷漠、这风的无情的话,就是你们这些像天使一样的孩子了。是啊,看,你们是那么的可爱。
呆到了11点多,孩子们该吃饭了,我看了看一脸的疲倦的小洁,意识到我们该走了。我把包给丁家豪,让他一会送我出去,我亲了亲欢欢,颜颜,静静,轮到渐渐的时候,渐渐爬在我的怀里,一会靠着我的左肩膀,一会靠着我的右肩膀,我说,亲亲妈妈,渐渐不亲,继续靠在我怀里,我亲了亲渐渐,然后渐渐就走了,我也不敢多留,赶忙走出了红房子。丁家豪跟在我的身后,我走出红房子后他也转身回了。我扭头看了一会,把包往肩膀里挎了一下,和看大门的叔热情的打了招呼之后,便走了,我听见了门在我身后重重的合上的声音,抬头,看着远方,突然,不知道我该往哪个方向走。
注:十月一号上午,我和同学小洁代表校学生会去孤儿院看望孩子。渐渐原名娟娟,因为没有听清他们本地的方言。颜颜原名叫圆圆,也是没有听清。。(^__^)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