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这样,装模作样的混迹在自习室,心思恍惚的看着周边同学埋头苦笑奋笔疾书,这样就比较容易自欺的告诉自己,看,我也在自习室看书,没有坐在电脑前浪费生命。只不过页数从未翻动的书本和逐渐递减的手机电量城市的拆穿了我的谎言:丫的,你就装吧!
好久好久没有学习了,已经忘了奋斗是怎样一回事。习惯了慵懒松散的混日子,精神思想和肢体都已麻木。那年冲刺的高三好像是前世的梦一场,远至朦胧虚淡,恍不可见,毫不真切,实在记不得当时是怎样的精神和冲劲了。岁月是把杀猪刀,不仅消去了我们面庞上青春的稚嫩与青涩,连灵魂深处的激情也一并抽离,消磨至无物。于是,现在犹如行尸走肉,毫无目的的单纯为了生存而生存,思想与身体迟缓的如同迟暮老人,唯有满心满脑我要奋斗我要爆发的空虚口号,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将其付诸实践。颓废至此,要我何用?真心鄙视现今的自己。
久而久之的太过真实的生活,不断地被洗脑,以至于我现在已成长为一个冷漠凉薄的人。虽未进入社会,但已习惯于一些社会的黑暗面,由最初的义愤填膺到见怪不怪甚至不排除与其同流合污。愈成长愈明白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公平可言,所谓的公平只不过是某种状况下的相对和谐。无法改变社会的规则,就只好去适应它,尽最大的可能保存自己的善意与人性。如果一个人连起码的善良都没有,那么这个东西本身就不能称之为“人”了吧。现在我可以很二很开心的生活,过惯了没心没肺的日子,大笑也不是什么难事。大脑发出命令,脸部肌肉执行,嘴角上扬至45度,微笑完成。机械的笑谁不会?可是有几次微笑或大笑能够深入心灵引起灵魂的共鸣呢?总是在人群里在大笑时感到透骨的孤独与无助。热闹是大家的,热闹是表象的,我的笑只是应景,极致的荒凉才是自己的。所以自闭,所以自卑,所以自欺欺人。放肆和嚣张都只是一种掩饰,一种欺瞒,隐藏起自己不想看到也不愿别人看到的孤单落寞。都说狮子座的人自信又嚣张,为何我总是摆脱不了如影随形无所遁形的自卑?所以大家看到的是我开朗外向牙尖嘴利的表象。
我是对朋友特别挑的人,若是同类,便欣然接受;若非我族,就淡如白水。同吃同喝同住同行的,不一定就是心灵相交的朋友,偶然拾得的,也可能成为一个眼神一个词语你就懂的惺惺相惜的好友。在我心里一直有那么几个人,是我认定的一辈子的好友,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我身边,即便相距天涯,于心,也不过咫尺。我以为你们会像我重视你们那有重视我,但后来我慢慢发现,现实并不是那样。时间和距离足以改变许多,那些曾经心犀相通彼此挂念的人,如今也会有其他的好友陪伴,在我不在的时光里替代我。我们只不过是彼此成长道路上某一站的相互依偎,意义只存在于那个既定的阶段。即便会有念念不忘,也会在时光的河流里逐渐消淡,最后那段记忆和记忆中的我都会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每念至此,就深感无奈,从此可能再无和我畅谈仓央嘉措畅谈唐诗宋词的风花雪月再无看到好文章就和我欣喜分享的人了。某人,我感觉我将要失去你了。没有安全感的人啊,感觉不到你对我的关心,便心中惶恐,又偏执的不愿先送去问候:人家都不像你了,干嘛还要去找人家?于是,一边难过,一边退缩,任自己把各种感情想象的翻天覆地心里波涛汹涌,也不让别人知道,大家看到的是你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突然想起七堇年写的一段话,深得我心:【在我的年少时代,我也曾像普鲁斯特一样,把一切无以名状的感伤,定名为孤独:像永井荷风一样,为雨夜啼月的杜鹃,阵雨中散落的秋叶,落花季节风中的钟声,日暮时分山路途中的学而陷入惘然。许多年后,我才意识到,它不仅仅是一种倏忽而至的感觉,它一直都盘踞在灵与肉的泥土深处,是药,亦是毒。于是,我渐渐变成一个孤独的收集者。气态的,固体的,天然的,人工的,个体的,普世的,初生的,腐坏的,慈悲的,险恶的,迷人的,丑陋的,坦然的,狼狈的,哀鸣的,高傲的,卑微的---唯一没有对应物的,是它的绝对性,毫无相对可言。你可以在他人的目光面前,任意伪装孤独的呈现方式,却无法在孤独的注视中,伪装成他人。在过去的短短几年里,从少年变为青年。因年纪依然年轻,生活里充满了太多不值得那么快乐的快乐,和不值得那么悲伤地悲伤。要说波澜,其实只不过是池塘里的涟漪。我们的生命这样单薄,一切大痛大彻,其实不过存在于我们的幻想之中。因了对人群的兴味索然,又厌倦徒劳的语言,我总是选择独自行走。】
习惯了自己吞咽各种情感,也就无所谓一个人了。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跑步,一个人独坐。对一个不懂自己的人倾诉,很多时候只能徒增烦恼,说了半天别人也不知道你究竟要表达什么,还不如就自己消化。那天在泰山极顶,大家去别处拍照留念,我自己独坐在山边等待,对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雄浑气魄,只有宁静和苍茫之感。不远的寺庙中适时的传来空灵的乐声,放的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在那种情景,在那种高度,乐声在山谷中回荡,真的感觉是天上飘来的仙乐,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散,心灵的洗礼,那一刻我有种看破一切远离红尘出家为尼的想法,从此永伴青灯,修身养性,遁世苦修,不再理会人间纷繁的爱恨情仇。下山的时候,因为等不到买东西的她们,我先行一步,独自缓缓归。没有了上山时候的急切,多了份悠然惬意,终于有心情欣赏下沿途风景。虽是一人,却毫无孤单之感,满满的都是欣慰,真的欣慰。忙即是心亡。不能只顾赶路,偶尔也要停下看看身边过了就不在的风景。
真的习惯了现今麻木机械的生活,对许多东西已没有兴趣。曾经喜欢做梦总是多愁善感的小女生一去不复返了,离思愁绪已被剥离了我的思想,再不是那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孩子了,我已成长为只道天凉好个秋的老人了。曾经觉得好唯美好浪漫的一些话语,现在看见只会嗤之一笑,心里暗讽道:无病呻吟。虽然依然喜欢胡思乱想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归根结底还是充满幻想的现实主义者。成长就是让我了解并接受了现实。曾经的小文艺小清新已不属于姐了,无限的苍凉感啊!
记忆力下降,就不用脑,反应迟钝,行动迟缓,无限怀旧。如果再有口齿不清,手脚颤抖的话,我就是帕金森了吧?真心讨厌这样的自己,辜负好多人的期望,只为满足自己一时的享受,摒弃别人于不管不顾。生命之所以沉重在于它背负了太多的责任,而我现在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于我,与他人,每天深感罪孽深重却一天天得过且过的继续堕落。神啊,谁来拉我一把?可是,神又说了:上帝只救自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