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高三现在还时时的回到我的梦里,我在梦里使劲的推开挡在我面前的书,然后又会有无数的透着油墨味的卷子从天上飘下来,被风吹得满天满地都是,哗啦啦的响。我就在这片白花花的刺眼的明暗中一点一点的被淹没,呼吸越来越困难。
半夜惊醒时才发现,我的手正掐着自己的脖子,汗水湿透了我的睡衣。
坐起来擦干了汗水。然后又倒在床上回忆高三的如同油画一般浓墨重彩的生活。
我坐在书桌上,从两摞书中间的缝隙看着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从100数到了1.,疲惫的伸着懒腰。然后再从中间拿出永远也背不完,做不尽的散发着缺乏睡眠的卷子。
当时老师大都不让把书摆得高过自己的头,说这样就没法看清学生是否在睡觉,所以,我们的书都摆成凹形。我并不喜欢这种规定,都快分别了,还有这么多边边框框,但说话的那个老师对我很好,最后我也按照他的要求放好了书。
可我觉得空虚了,没有眼前厚重的踏实。
我的高三就在这种满教室都充斥着咖啡和泡面味道的时光里度过,经常觉得累有时觉得充实。
学校停电的时候住读生也要在教室里点着蜡烛上到九点(平时是十点半),好友WL说她看着蜡烛摇曳的橘黄色火光会流泪。我又何尝不是,教室里的每一个背负着不同使命承受着相同压力的灵魂又何尝不是呢?
那天,我做完了当天的作业,趴在刻满理想的桌子上。忧伤就像被风吹过来的热浪一样,一漾一漾的打在我的脸上。我知道忧伤就要决堤了。
我吹灭眼前的蜡烛,瞬间吸入的白色烟雾很难闻,我就这么哭了。我很愿意只是默默流泪。
当忧愁洒满一桌理想的时候,我偏过头,发现教室里的蜡烛只剩了几盏,漂泊不定的亮光下,双手仍在飞快的写着,被吹灭的黑暗里不知道掩埋了多少泪流的青春。
我感受到了压力,很沉重。
都说哭过过后就是晴天,高三不是这样。哭过之后,会觉得空虚,长时间处在沉重下快要麻木时,那种习惯的感觉又突然被抽空,就像是依赖了这么久的小船,在划到大海中央时有了裂痕,孤立无援。
当倒计时终于走到尽头,忐忑的高考上演。
高考第一天我就遇到了问题,或许是太紧张,头天夜里隔壁凌晨一两点下班回来,用电脑放着节奏很快的歌,我听着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很久之后我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应该是睡着了,但一定相当晚了。
第二天我也迷迷糊糊的上了考场,因为紧张,大脑一片空白的考完了两场。后来这种状态有所缓解。第二天上午考数学,临进考场ZWP跟我说考到全市前五十有加分,她的数学很好,看得出来她很想要加分。的确,这是一个机遇。我说你努力啊,她说,她听了这个消息有点紧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就跟着开始紧张,考试时不停的看表。
考完之后ZWP很消沉的对我说她考得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我也觉得没考好……
我的高考就在这种情绪中完结了,考完之后带着担忧,恐惧去吃全班的分离宴。离开考场回来的时候有警车开道,班主任说,这也许是我们人生中唯一一次有警车开道的机会。当时我觉得她说得很感伤,同时我也觉得真的很牛。
晚宴在一个比较高级的自助式火锅店。那晚我吃过什么已经忘了,只记得到处都是酒瓶碰撞发出的离别的歌声和拥抱时的窒息。
然后叫嚷着以后要常联系,把眼泪和不舍蹭到对方身上。
那是我第一次喝醉。
不过我很快又清醒了过来。因为有人打车时和司机发生了冲突,司机扬言要教训他,还拿出了后备箱的铁板手。
我靠,敢欺负我同学,借着酒精我麻着胆子就过去了。估计酒精这东西在矛盾面前尤其好使,全班都叫嚷着包围了出租车。全班在最后一个可以团结的时刻团结了最后一次。
就在都要打起来的时候,有个没喝晕的打了110,刚巧又有警车从这经过。
于是,我本以为在毕业时可以第一次打架这事没了着落,我很遗憾的对身边一群抄着啤酒瓶的好友说了我的想法,她们很坚定的说,第一次见110这么近的刚我说话,算是安慰奖。
我还是很遗憾,原想可以第一次喝醉,第一次打架,运气好还可以第一次进警局,结果只是喝醉了进了KTV唱歌。
突然想到一句话,我觉得挺真切的。
夜晚一个人的时候被挖出来的记忆才是最难忘,埋得最深的。你以为你忘了过去你没有过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时机契合,那些或悲伤或明亮的青春就回来了,突如其来又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