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逝

立于茂盛的榕树下,是会被这种树感染的。枝繁叶茂且树冠磅礴,树干斑驳沧桑,树根突出地面、盘虬有力,混合着老中青三种特质,令人讶异的同时,又会觉得和谐,我想多源于一个“榕”,榕,容也。其实,最令我感兴趣的是榕树的气根,如长长的胡须般垂长于树枝上,每次看到都觉得很稀奇,甚至会有乐的冲动。

静等班车的时间,思绪又飞了开来。

今天是有些烦躁的,而且这种烦躁让我忍的很是辛苦,于是闷闷不乐。其实,到广州这很多天,我是不快乐的,于是我把这个城市执拗的归于讨厌的行列。这段时间每天听到车轮与地面摩擦而过的声音,都会没来由的烦躁,太喧闹的城市令人无法忍受。这样的认知,使我一整天都在“繁华”和“逝去”这两个词身上无限延伸它们的意思。最后的结果是,我很想隐居深山或低谷,有一个人陪着我隔绝尘世、世外桃源。

一座小木楼,一湾清泉,一座小桥,一片梅林,一架秋千,几丛翠竹,几张石凳,几畦田地,自己种田种菜,织布裁衣,和相爱的人辛勤耕作、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年华缓逝,他不嫌我容颜凋零,我亦不嫌他无甚“丰功伟业”,就两个人这么平淡的老去。不要什么孩子,人啊,总是贪心不足的,有了孩子就有了更多的顾念,最后的最后便失去的隔绝尘世的意味,世外桃源也终会变成另一个繁华都市。过好想要的一世就够了,不会“逝去”的“繁华”,我不喜欢!

立于树下的时候,这种烦躁平复了不少。抬头看着拂动的气根,深棕颜色让我觉得它们已经枯老死去,很好奇它们长出来就是这个颜色,还是死了以后才是这种颜色?用手扯了一截下来,我才知道自己错的彻底,那些我以为枯老死去的气根,深棕色的包裹下是莹绿的细筋。我喜欢这种低调,尽管这样的“低调”,很有闷骚和虚伪的嫌疑。我不喜欢它一直的莹绿,也不喜欢它一直的枯老,我越来越不喜欢可以“一直一直”的事物,越来越喜欢可以经历繁华亦经得起逝去、并坦然面对的事物。

住宿的院子里,有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榕树,在繁多的枝叶和气根里,垂挂着不少灰白的细长灯管。入了夜,莹白的灯光沿着灯管由上至下明灭下来,如水滴下,如流星缓慢划过。不是一味的亮着,不是五颜六色,简单又蕴着一丝哲思,因此我会盯着它们看很久……

繁而逝者,浮生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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