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算是一篇回忆录,我想知道我在回忆过去的时候,心内喷薄而出的是到底是欣喜是无奈还是忧伤或是什么;我想知道,你能够多了解我一点,就好像我那么迫切地想要了解你一样。
我不会说谎,不会吹牛皮,或许依旧闷骚而多情,却只想召唤出那个年幼懵懂的我,来面对现在依旧无知的我。隔着长长的河,向过去的岁月张望,不是想回到过去,只是想告诉自己,告诉你,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我不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所以我也不是一个写故事的人。经常看到有“二”的人说自己不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是是一个写故事的人,我心想丫扯淡,还不是借了人家的故事在黯自神伤,又或许TA根本就不神伤,只不过想骗人家姑娘的眼泪。
2
我不知道是否所有80末90初的朋友都跟我一样,经历了一个从录音机到黑白电视机到彩电再到电脑的时代。从我有记忆开始,录音机似乎不怎么用了,记忆深刻的是黑白电视机里全身黝黑头刻明月的包公与英勇神武的展昭,拿着一把不知道是什么剑的白眉大侠与到帅到不行处处搭讪美女的楚留香。我们都在心里盘算着,包公在下一集里要铡死谁了,展昭又要遇到什么危险了,白眉大侠的眉毛什么时候能够变黑,楚留香的花花世界是否还是这样凌乱。于是拿着一把父亲或是爷爷给我们削的一把木剑,牵起院子里长得最漂亮的小姑娘的手,甩甩裤腿在每个街头想要行侠仗义,并且乐此不疲。
我们在各自大院里玩弹子的时候喜欢选双色或者多色的弹子,仿佛颜色鲜艳点漂亮点就很牛逼,“啊?你又把我那颗换走了...”;我们在人声鼎沸的游戏厅里玩恐龙快打的时候喜欢选那个黄帽子绿上身的“特驴”,因为他动作最帅,打起来最给力;我们没钱的时候会编出各种理由来找爸妈要钱,即使早上没钱吃粉了也要上一次电玩室,玩一次弹子。我犹记得自己当初从家里偷偷摸摸拿出厚厚的一堆分票,问电玩室老板收不收,没想到老板兴高采烈地拿出N个币跟我说“尽情玩!”我也犹记得当初在院子后院大片的树林里和那个最漂亮的女生玩耍,一遍又一遍的问人家“你是不是最喜欢和我玩?不行,你要发誓”。我还记得我放学的时候看到她和别人走在一起愤愤不平于是拉起她的手一路狂奔“不许和别人走在一起了”。所以当我感慨自己现在的处境时,想到此处,内心泛起涟漪,哥也鲜衣怒马过啊!
那时的我,威猛而霸气,嚼一颗圆圆的巧克力,后面跟着一两个小弟,对着花枝招展的售货员姐姐说“我爱你”。年轻的爸和妈时常出入歌舞厅等风月场所,会带着依旧生猛而健康的我。歌舞厅里姑娘们坦胸露乳,回眸百媚,我正眼都不瞧上一样,猛力吸着罐装椰子奶,自顾自的回忆唐诗三百首,我在想,她们为什么笑得那么欢啊,比我玩弹子赢了的时候笑得还欢,比我拿着宝剑四处杀敌的时候还欢,比我在游戏厅里过了全关还欢。
3
后来看武侠片,男猪脚个个都是傻傻愣愣的,我半夜里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就是英勇帅气的男猪脚。我一定天赋异禀,一定身背血海深仇,一定被仇家打下山崖,一定在半山腰的山洞里遇到一个半身不遂但武功绝顶的白胡子老道,我一定可以在几分钟之内学会九阳神功和吸星大法,一定靠着身上这份功夫遇见一个又一个身材曼妙又性格迥异的姑娘,一定手刃仇人,为父母师傅报仇。
老是偷人家池塘里的鱼是不对的,老是和同学打架也是不对的,老是揪女生头发更是不对的。所以我要天天看武功秘籍,人最好傻点,别人叫你半天最好不应声。
效果出奇的好,女生不跟我说话了,男生不跟我闹了。我反复读着《小学生优秀作文选》,脑袋里想着会不会有女生被我英俊潇洒的读书姿势迷倒了啊,年轻貌美的班主任老师会不会表扬我然后亲我一口啊,漂亮可爱的班花同学会不会认为我前途无量献身给我啊。终于,在这些念头无数次在我脑海里回荡之后,我把厚达300多页的《小学生作文选》背了下来。于是,我写作文时如行云流水,我讲故事口若悬河,我看学校编的杂志跟同桌说哪几篇抄了书的哪一段,同桌一翻书,准确无误。
我在一个个温暖的早晨里读着《金瓶梅》《肉蒲团》等世界名著,脑子里不断地转换着场景,觉着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男猪脚,会有身材曼妙的少女脱光我的衣服扑向我。
我隐隐觉着,美女同桌喜欢上我了,班花同学喜欢上我了,周围的人都喜欢上我了,总有一天,她们会向我招手,会脱光我的衣服,会不顾一切扑向我。
于是,在某一次我要求我可爱的同桌帮我削铅笔以后,我觉着,这姑娘太不干脆了,我有必要让她知道我不介意她喜欢我的。受《小学生优秀作文选》的启发,我写了长长一大篇的请书,我在结尾说道:“小A,你不必顾虑,你冲向我吧,你脱光我的衣服吧,我愿意。”就在我信誓旦旦地想要把情书送出去时,我玩的最好的告诉我,我同桌向他写情书了,他说,哥们你看这事怎么办,于是我说,丫就这点素质,别理她,让她去,我们都是社会主义的好孩子,可千万别被她污染给带坏了。
4
我初中时我班主任是我伯伯的学生,班主任把我叫道办公室问“你以前又没有当过班干部啊,你想不想当班长啊”,于是我当上了班长。
自习课课上,我坐在讲台上一边做着算术题一边用我的“白眼”密切注视着下面的一切,哪个男生在玩小动作调戏女生啦,哪个女生在照镜子啦,我都知道,这时我会把目光瞟向他们,意思是丫收敛点,我看着呢。
每周的卫生检查,我们班会例行公事似地扣上一分或半分,原因是我经常忘记打扫。我记得《金瓶梅》里西门庆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可是我就是记不得我哪天要搞卫生。于是,在每周的班会总结上,我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诉同学们不要学你们班长的坏样,我就一反面例子,你们要再接再厉,争取一个学期都拿流动红旗。
作文课上,语文老师教到人物描写的时候,突然对着大家说,你们觉得班长像什么?班上鸦雀无声。最后,一个平时外表冷酷打架超屌的同学站起来说道:“我觉着像毛主席”,我心满意足。不管他是觉得我一颗长在右嘴上的痣像毛主席还是觉得我伟大无私一生正气,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看着像毛主席。
那时候,我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及时做笔记,晚上搞学习到11点不用***。初三时勤劳善良和蔼可亲的校长有一天看到我租的房子里12点小小的灯依然亮着,觉得很欣慰,他在第二天的全校大会上表扬了我。
5
时间就这样轻轻地消逝着,班上漂亮的姑娘转学转班的来了又去。我依然认定,这当中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暗恋着我却不好意思跟我开口的姑娘。我依旧勤奋而认真,我不会轻易地望向一个女生,我在想,暗恋着我的妖姬们啊,你们是如何耐得住寂寞和痛苦而不敢跟我说的啊!
文学社组织活动,我作为男生中的一根独苗兴冲冲的跟一大群或忧郁或浪漫的姑娘搭上了去风景区的汽车。我望向窗外,眼神忧郁而张扬,觉得这山和这水都欠我一份柔情,心想姑娘们你们快走近孤独而寂寞我啊。当我们划船的时候,四面都是静谧的湖水,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如果此时有姑娘落水,我的轻功会不会在此刻显现出来,我显现出来了姑娘们会不会不顾一切扑向我脱光我的衣服。爬还未开发的山洞的时候,我挽起我的裤脚,望着乌黑悠长的洞口,心里一阵激动,山洞里会不会跑出一条大蛇又或者跑出一个千年僵尸,我伸展拳脚把大蛇僵尸打倒以后姑娘们会不会不顾一切扑向我脱光我的衣服。
那时我觉着每一个姑娘都很好看,不管是扎羊角的,不管是披头的,也不管是短发的,都好看,只要她们奔向我我就不会吝啬我的怀抱。
6
可是姑娘们依旧羞涩并且沉默着,她们并不知道我冷漠的外表下热情而奔放的心,直到最后,也没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姑娘胆胆怯怯地对我说喜欢我,于是我开始了我漫长的等待,在这个等待的路途中,我遇见了一个又一个善良的女子,她们或热情或豪放或可爱或羞涩,我一路小跑过青春的小路,她们每个人都对我言笑晏晏,但却总与我擦肩而过。
我和三个好友约定过10年后去家乡大桥聚会,我和班花同学一起去过校外的枫树林,我在教室里曾刻下鲁迅曾刻过的“早”字。但是我渐渐和他们失去了联系,那些若隐若现的记忆,有时候我半夜醒来,想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可是我却并不感到遗憾,当我把一切交给时间,当时光不断飞逝,我依然惊叹我的一小点点改变。
我们常常要问,幸福是什么?幸福不是大富大贵大鱼大肉却只是生活的小打小闹,你只要知道,有一个人,可以为了你抛弃所有,可以为了你忘记自我,这样便足够了。你只要知道,在漫长的旅途中你不曾孤身一个人就足够了,那么多人陪你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