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记

以前对于喝酒这件事我是矛盾的,因为从小妈妈就教育我不要喝酒,可身边的大人都要喝酒,于是我就断定他们都是不对的,小时候一定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据我妈回忆,小时候我爸有时晚上喝了酒回来,是要被我闻到身上的酒味,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抱我的,也绝对不会和他睡在一起的。那时家里就一张床,在我爸喝了酒的情况下,我是因指定要睡sofa而哭得死去活来,我妈刚开始时执意不允许的,因为我的哭闹,她也就没了办法。能睡上了sofa,我的心里就像当时在老师面前流利地背完了九九乘法表一样松了口气,并为之欢喜。经常是半夜会被扰醒的,因为我妈妈偷偷抱我回床上,我就又会闹腾,绝不会睡床。后来妈妈知道我怎么也不会睡床,也就由着我了。但也经常半夜被妈妈把睡在了地板上的我抱上sofa,或是自己半夜被冷醒了,发现自己在地板躺在地板上,然后又迷糊着摸索睡上sofa。那时就是被贯彻到固执得如此地步。

等我长大一点了,在二伯家住了一段时间。我二伯是个酒坛子,在他的耳濡目染下,我也就渐渐萌生了对酒的好奇。因二伯每天吃午饭和晚饭时都要喝酒,那已是他许多年的习惯了。见他每次喝完一杯酒,总是很陶醉地发出一声“啧~啊”,很是诱惑我。记得二伯家有只黑猫,每次吃饭只要黑猫一爬上桌子讨东西吃,二伯就说:“你上来干什么,想吃酒啊?”变顺势将黑猫抱入怀中,一只手将轻轻捏着黑猫的头,使它的嘴巴仰着,另一只手又用筷头蘸了酒,然后把酒滴到黑猫的嘴上,黑猫被捉在二伯怀中,这本来还温顺,以为二伯会给它好吃的,但觉嘴上被滴了什么,用舌头舔舔,呀,这可不得了,尝到酒后,黑猫大张着嘴,一个劲儿地用舌头用力在嘴里刮,或是掺和,还使劲的把头摇来摇去,黑猫吃了亏,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争托了怀抱,自顾跑开了。二伯喝的是什么酒啊,看他喝的样子,好像是什么好喝的琼浆玉液,可分明看到那只猫的下场是那般的痛苦啊。这酒啊,一时还琢磨不透,我想,可能长大就会明白了。

等我再长大一点,我也尝到了酒的滋味。我第一次喝酒是在我一个哥哥的结婚宴会上。规矩是新郎新娘要向每桌的来宾敬酒的。新娘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事先斟满了十多杯红酒,来到我们这一桌,哥哥嫂嫂邀大家端酒。我在那儿站着没动,旁边的二姨看见了我,就怂恿我说,这酒你要喝啊,这是你哥的喜酒呢。既然这样了,那我也不管那么多了,端了一杯,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嘿,是甜的,果然挺好喝。我看见盘子里还有两杯没人拿,就快速地喝完了手上的,又去把盘里的两杯拿了来,痛快地喝下,情不自禁地说:“真好喝啊!”满桌的人都大笑了。这笑,使我喝酒的心思得到滋长。

到后来我也学着喝啤酒。那时夏天,爸爸有时候要喝啤酒,我也能喝一杯,不过我是要放白糖的。当糖放入杯子里,会产生巨多的泡泡,很是有趣。所以到那时,觉得有颜色的酒都是应该可以喝的,味道还不错。像二伯喝的那种无色的酒,却不曾喝,总感觉应该不好喝吧。

2010年我高中毕业,在毕业宴会上,我是有生以来喝酒喝的最多的一次。老实说,到现在我也不会主动喝酒,也是到现在还不能明白酒到底好喝在哪里。但那时那景,一杯杯满当当的酒,感觉让人无法拒绝,那岂止是酒,那是别人一杯杯满满的情谊。宴后,晃晃忽忽间,我觉得全世界都是幸福,到那时,我才终于明白这酒到底喝在哪里,喝酒,单就一个情字,感谢老天在那一年让我明白。那一年,我高中毕业,那一年,我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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