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在花季里的泪

《军事纪实》节目对女飞行员训练过程的拍摄,让我想起自己曾有的梦想以及那些忧伤的少女情怀。

读初三新学期的第一堂课,当班主任也就是教语文的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我……”的作文题时,我知道自己遇到一个能让学生自由发挥的好老师。整整两节课都在用作文的形式向这个因转学来不久而依然陌生的老师和同学详细介绍了自己,对那时写下的理想记忆犹新;当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兵。

现在想起来不禁哑然失笑,从小我体质就差,体育一踏糊涂,常被儿时玩伴戏称小姐,怎么会如此没来由地迷恋那身军装呢?

事实上老师对我还真有知遇之恩,独在他乡为异客的我敏感而自卑。这篇作文被选为范文读给全班同学听后,内向安静的我随后被选为语文科代表,从此不允许语文成绩落后于任何同学。

当时语文成绩和我不相上下的是班长兼物理科代表。那个安静而用功的男生有一双羞涩漆黑的眼眸,从不和女生说话,路上偶遇总是低头擦肩而过。我对物理化一向学得颇为吃力,文科能以一两分之差险胜班长,理科却多望尘莫及。

如此暗中和他竞争了一年,不记得什么时候起我在新的物理作业本上写名字时格外用心;更加不知道从何时目光总有意无意地追逐他的背影。十四岁客居他乡的我是如此渴望被关爱,班主任的器重使我的综合成绩日渐提高,也让我越来越自信地活跃在校园里。毕业班的学生总是在老师们的督促下埋头苦学,我也不例外,心无旁骛地享受因成绩名列前茅而受到的关注。

毕业试考完的那段日子,我的日记承接太多的离愁、班长的名字已被泪水浸透模糊不清。而我以愤世嫉俗、自以为看清世态炎凉的愚蠢方式作了遗憾终生的决择。

表面看起来懂事的我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当我睁着一双清澈胆怯的眼睛目睹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汝诈、虚伪做作时,无助彷徨以致于小小年纪常常有弃世的想法。那段日子几乎每晚都哭着入睡,别人只看到忧郁的我没看过我的眼泪,只记得有一晚听到同床的小姨小声和外婆说我在哭,我当时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了。自卑又过分自尊的我就这么过着一段黯然神伤的日子。

曾经一度为始终没和班长说过话而耿耿于怀,有一天陌路相逢时他突然朝我笑笑,我心一跳后却低头急急擦肩而过,自今都不明白那么想和他保存同学友谊的我是怎么了?只记得当时就懊恼不已,发誓下回遇见他一定要先打招呼,谁曾想从此我们不再相逢,既便我几番在可能遇见他的路上游荡甚至故意从他家门前走过,一直到现在都没再相遇。从那时起我懂得两个人的偶遇是有缘,近在咫尺无缘也枉然。

那些被称为花季的少年时光对现在的我来说皆已风轻云淡,偶尔回想起不复存在的那种至纯至真,心里总会无端的怅然。对旁人而言,少女时期的我如鸿飞泥沼转瞬间了无痕迹,而我在蓦然回首的刹那间恍如隔世,是的,遥远得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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