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单纯(25)

461. 忘记房子是什么时候装修的了,也许是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但也有可能是初一的暑假。那段时间确实混沌得厉害,貌似也有点自闭。只记得老妈出事的那段时间房子还在装,家里乱得不行,中间一个房间装好了,我们就挤在那一间卧室里。也是在那一间卧室里,我跟姐姐每天晚上看电视看到每个台都是“再见”等着老妈回来。

462. 那年暑假姐姐还在读高二,因为她的成绩爆好,可以提前参加少年班的高考。那几天老爸忙得焦头烂额,要去某地照看老妈,又要在家伺候姐姐考试,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姐姐考试那天他从饭店买了饭给姐姐吃,然后送她去考场。我一个人默默地去学校,没有吃饭。

463. 老爸很疼孩子,但他并不博爱,他只爱自己的孩子。刚开始那些年他确实很忽略我的存在,从外面看到好吃好玩的东西总想着带回来给……姐姐……其实一直以来我内心比较依赖老妈,虽然表面看上去我们经常吵架,但是她不会忽略我,不会不理我。很久的后来,老爸很后悔这些事,总想着弥补,每次我放假回家他都想着买各种好东西给我。

464. 因为老妈出了点事,加上她身体不好,老爸决定不让她做生意了。那个时候店里有小姑还有小舅,老妈也觉得他们两个都不是外人,就把店给了他们。那个无所事事的暑假,老妈闯了大祸之后,她一个人没事一样在家里优哉游哉地编窗帘,喊我跟姐姐天天去当捡破烂的小孩,满大街地捡糖纸和各种各样的包装纸。整个暑假她把家里所有的门都挂上花里胡哨的窗帘。

465. 老妈彻底不做生意,在家照顾高三的姐姐和初三的我,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每天搞点花样出来。大清早起床把饭做好就去打太极,我因为贪睡,不到快要迟到都不愿意起床。起床后基本上没时间吃饭,又不能辜负老妈大清早做的爱心早餐,睁眼饭真的不好吃。

466. 那时候老妈身体还是不好,经常去医院打点滴。她也搞出很多乱七八糟的食物来补。比如“天麻铁树红枣猪蹄汤”,拜她所赐我也跟着吃了很多补品。那时候我刚好在发育期,一不小心就给补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小胖猪。

467. 而那段时间我跟老妈的关系也确实很紧张,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那一步,吵过闹过之后都很后悔,想着下一次好好相处,但是下一次又会重蹈今日的覆辙。一次次闹得很凶,闹得有时候姐姐都忍不住跑出来想一脚踹死我。

468. 那个时候我总觉得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老妈则是一直认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听她的话。有时候吵过架之后开始吃老妈做的饭,我想着里面肯定有毒吧,就这样被毒死也好,一了百了,可是她还是没有那般狠心。

469. 记得冬天的一天突然下了很大的雪,放学过后路上的雪多半化成了冰水,我在刺骨的冰水中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家。鞋子早已湿透,脚也冻得失去知觉。回到家看到奶奶来我们家,大家都聚在老妈的卧室里,老妈坐在床上,可能是她今天又不舒服,大家来看望她。我都忘了我说了些什么话惹得她不高兴,拉过来打一顿扔出去。

470. 还有一些挺伤心的回忆,不想再去想它们,想想那个时候应该是我过得最压抑的一段时间吧,但是今天写来没有多少伤感,反而能用一种轻松搞笑的心情来回忆,那些不高兴的往事就让它随风飘散吧。

471. 还是继续说我的学校生活。初三的时候增加了化学课,化学老师有点黑,很严肃,几乎从没见过他在笑。但是很奇怪我的化学出奇的好,对那些物质跟物质发生的反应我总有很大的兴趣。化学刚学没多久,有一次小测验,是在语音教室进行的。每个人有固定的位置和电脑,在电脑上做50个化学选择题,做完点击“提交”就OK。测验结束,我们准备退散,化学老师突然折回来看了一下我们的座位表,轻声跟监考的班主任说了句E5是XXX,满分。虽然那次考试结果没有公布,化学老师只是想知道我们的水平大概如何,但是我无意中听到自己考了满分,而且引起了化学老师的注意,内心还是欢喜了一把。

472. 从那之后我更是努力地学化学,整个初中阶段我的化学基本都是满分。化学老师虽然严肃,但是很认真负责,比物理老师不知道好上多少倍。进了初三,我的物理依然听不懂,也很无奈地让它自生自灭了。

473. 对化学老师的崇敬是因为一件事情。那天本应该是化学课,他却迟到了十几分钟才匆忙走进教室,一句话没说开始上课。虽然他像平时一样给我们讲课,但是他一进教室就满头大汗,有点气喘,一节课下来穿着灰色衬衣的后背已经湿透。那节课我们都很感动,上课的时候听得很认真。

474. 后来才知道那天他是从他父亲的葬礼上赶过来的,想一想他确实从来没有缺过我们一节课,还记得有几次他带病给我们上课,课堂上止不住地咳嗽。所以我一直很尊敬他,但也是默默地,他这个人确实算不上平易近人,他叫杨涛。

475. 初三的时候换了一个新的历史老师,叫刘超,明明是个女的,却有着这么一个男性化的名字。我的政治、地理、历史一直都不好,属于那种不理解又记不住的窘境。每次考试前老师都会留时间给我们背课本,我跟王丹同桌的时候,每次考试我都比他用功,可是每次我的这三门课都只能考六十几分,他却能考九十几分,一点公平可言都没有。

476. 我的地理真的差得难以想象,东南西北分不清楚就算了,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孩子怎么可能学得好地理,季风洋流加月相统统一窍不通。幸好中考不需要考地理,我基本上也放任自己在地理上的白痴,现在的我路痴得厉害,再简单的地图指示我都看不懂。

477. 初三跟高玉芝成为同桌,坐在紧挨讲桌的第一排,我的那几科成绩渐渐好转,主要是受高玉芝的影响,她确实能把握住每门课的重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历史老师慢慢对我感兴趣,课堂上经常提问我问题,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其实我的历史成绩并没有太好,有一次她提问我某个战役的历史意义,我只回答有很深远的意义,就完全没了下文。

478. 但从此之后我也没考过六十几分那么难看的分数,对历史也渐渐有了兴趣。接触的时间多了,跟历史老师倒真成了忘年交一样的朋友。上课的时候喜欢听她讲课,也喜欢看她爽朗的笑。

479. 后来初中毕业之后一天,老爸跟我聊起过这个历史老师。她是老爸同事的老公的弟弟的老婆,老爸的同事生病住院,她去探望的时候遇到老爸,不知怎么就聊出了这层关系,这个世界果然有时候很小。

480. 高二暑假的一天安阳跟我说要带我去历史老师的新家里玩,她说早就看出你初中的时候一直喜欢人家,就了你这个心愿吧,果然去了她家之后,像朋友一样的聊天,然后再也没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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