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 我是6月份中考的,那年7月份正好姐姐高考,临近高考她的焦虑症爆发,看到我就心情不爽,我中考结束后被发配到小姑家去了。小姑家离我们家很远,平时我很少去她家,幸好我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强,脸皮又很厚的小孩,去陌生人家跟不熟悉的人在一起生活也不觉得生分。
502. 去小姑家前也没带几样东西,反正又不是去远征,只带了几本书。从小到大都有一个习惯,每次出门,即使只是出去一天也要带上书,虽然根本不会看。临走之前还买了几部电影碟:《简爱》、《呼啸山庄》、《莫斯科不相信眼泪》……都是我看过的书,实在想看影视版。事实证明我很有先见之明,去了小姑家实在有够无聊,而且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中间只回过一次家。
503. 初三快要中考的时候,因为一篇林妹妹进大观园的文章迷上了《红楼梦》,每天晚上睡觉前抱着厚得能砸死人的书看,那时候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出来,只是对贾黛的情感描写心有戚戚焉,虽然那个时候对情感这种东西狗屁不通。记得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迷迷糊糊觉得貌似有男生追老姐,后来因为好奇偷看了那男生写给姐姐的情书,那件事情之后老爸每天都接姐姐晚自习回家,虽然我家离学校很近。
504. 我去小姑家住的那个暑假,她儿子瑞瑞才五、六岁的样子,小屁孩一个,每天除了跟他抢吃的外,我都当他不存在。不过这个孩子虽然有点笨,但是为人很直爽,我跟他抢吃的自然抢得过他,就是我不跟他抢的时候他也会把他藏起来的饼干和香肠拿给我,我唯一的代价就是陪他看幼稚的动画片,或者陪他打游戏机。
505. 那段时间小姑父的妹妹在他们家住,我跟她一间卧室。第一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屋子汽油味熏得我恶心想吐。低头一看,她床底下摆满了一桶一桶的汽油,这正好是可以封印我的死结,小姑父把汽油移走之后,我立刻活过来了。这个我从不知道名字,也已经忘记长相的小姑娘很迁就我,半夜我想上厕所,又不敢一个人去的时候就把熟睡中的她摇醒陪我,白天无聊的时候就喊她带我到处逛。
506. 我小的时候是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小孩,去别人家根本不懂礼貌,随着自己的性子闹腾。有一次跟那个小姑去一个邻居家串门,把人家厨房里的调味瓶倒腾过来倒腾过去,几种不同的调味品混合在一起,也洒出来很多在案板上,然后一声不吭地跟着其他小朋友跑去玩了。
507. 这一点上我跟老妈很像,她小的时候也是一个又疯又野的孩子。三岁的时候爬到人家的锅台和水缸里玩;四岁的时候看人家放鱼苗,跑过去一脚把水桶踢翻;5岁的时候生产队收红薯,她偷偷把红薯藏在衣服里偷回家……老妈回忆说,她小的时候也是被整个村子里的人讨厌。可是,正是因为她的这样的性格,才能在几岁的时候就帮助外婆在最艰苦的六零年里让全家都有口饭吃。
508. 姐姐快要高考的前几天我跟着小姑回我家了一趟,我没预料到那个时候姐姐会在家。刚走到大院子里,就被姐姐看到了,她随手把手里杯子里开水泼向我,喊我滚,然后我又被小姑带走了。
509. 回到小姑家依然过着单调枯燥的生活,偶尔有时候老爸会来小姑家看我,忘记了是单纯来看我还是给我带生活用品,小姑家离我们家还是有点远,骑自行车要一个小时,现在想想还是有点感动。有一次老爸来看我,我正跟瑞瑞蹲在院子里认真地看蜗牛比赛赛跑,他走进院子里我都没有注意到,老爸挺无语的,他就想不通为什么我不能像姐姐那样,时时刻刻想着的都是好好学习呢。还记得姐姐中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她每天都拿着《唐诗三百首》背的昏天暗地。
510. 那年暑假我的表姐方方放假之后也来小姑家住,就住在我的卧室对面,她是我四姑的大女儿,比姐姐大两岁,却比姐姐低两年级。我跟她没什么感情,因为见面不多,而且老妈最讨厌的人就是四姑。我觉得方方长得很丑,但是老爸他们总是说我长得像她,所以我更讨厌她了。那个暑假她每天在我对面卧室看言情小说,我也不怎么搭理她,但是她时时刻刻表现出的对小姑的献媚和崇拜让我很不爽,在她眼里小姑就是一个神,瑞瑞就是一个大宝贝疙瘩。四姑也是这样一个阿谀奉承,献媚取宠的货色,所以老妈很不喜欢她。
511. 姐姐高考终于结束了,我也搬回了家里。网上高考答案出来,她估分估了583分,那天她情绪很低落,老妈陪她着她睡,她哭了一个晚上。看她情绪不好我也不敢造次,每天老老实实待在家,看见她就躲得远远的。她高三的十次月考,九次考全年级第一,以她的成绩考北大清华是没多大问题的。可能她考试的时候有点紧张,发挥得不好,最后填报志愿的时候填了山东大学。
512. 姐姐高三的时候经常肚子疼,外婆就给她熬龟壳鸡爪汤,说是个偏方,可以治肚子疼,其实她那是急性阑尾炎。我一直有小的收藏癖好,玻璃瓶、酒瓶盖、乌龟壳……那段时间我风干收藏的乌龟壳都给姐姐熬汤喝了。
513. 高考结束没多久,她阑尾炎又犯了,这次爸妈决定让她做阑尾切除手术。她去做手术我当然也没有陪同,我就一直在家里空气一样存在。她在医院住了两周左右,期间我有一次去看望她,她躺在病床上打点滴,看到我就撵我走。我一直都搞不懂她高中那段时间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我,我讪讪地从医院回家,顺便抱走了她病房里堆放的好吃的。
514. 我那个暑假真的过得很悠闲,悠闲得我现在回忆起来完全想不起我做过一件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毕业后的暑假学校的职工楼修好了,班主任也分了一套房子。我跟几个同学去他家玩,他家在最顶楼,没有电梯朝向也不好,他就是这样一个不与别人争也争不过别人的人。不过看到他终于有个像样的家,我们也都很欣慰。
515. 我初三准备中考那会,学校的老师每天给我们做思想洗脑工作。那时候我们二中有初中部和高中部,而一中只有高中部。一中是省重点,二中也在努力升重点,所以他们希望留一些优秀的学生读高中,为此我们那一届二中高中部还是设置了试点班,而且试点班的学生不用交学费。
516. 我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总觉得不能辜负初中那些老师的希望与寄托,所以当时的意愿是继续读二中。中考成绩出来,我考得还不错,反正去哪所学校老师都会笑嘻嘻地欢迎,也被编入了二中的试点班里。但是第一天去学校坐在教室里感觉就很难受,周围已经不是熟悉的同学,班主任之前也不认识,一个人骑自行车回家,觉得那段回家的路好漫长,回到家才发现丢了钱和新买的笔袋……总之,一切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很失望,很沮丧。
517. 我虽然很重感情,也很容易受情绪的影响。回到家之后一直在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顺是不是预示着我不该在二中读高中。等老爸回来,跟老爸商量去哪里读高中的事情,他始终坚持让我读一中,虽然他也一直强调尊重我的选择,这会看我动摇了,就顺水推舟帮我调到一中。
518. 我调剂到一中很简单,就是老爸一句话的事情,他跟校领导都认识。但是那时候班级已经编好了,校长说让我自己在十个班里选一个。选班的时候我纠结了一下,正好那时候遇见了以前的同学王璐,她在一中七班,跟我说七班如何如何好。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但是其他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就选择了七班。
519. 我入班晚了一点,没能参加军训,入班后跟班上的同学也有些生疏。班主任教语文,长得文质彬彬的,名字也很绅士儒雅,因为以后要写到他不少坏话,还是不公布他的名字了。
520. 最终姐姐高考考了606分,比她估计的要高,山大的录取书也如期而至。我们家离山东不是很远,但是老爸老妈总是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出远门,大包小包的东西装到车里亲自送老姐去学校。因为她刚刚做了阑尾手术,军训也免了,不然她那个小身板儿还真怕她受不了军训的磨练。她就这样离开了家,我还要再在家多待三年。从此之后,那个喊我晶娃娃的姐姐不在了,我高中三年跟老妈也无比亲密,基本上修复了我们之前的那些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