萎靡不振的高中生活
521. 正式进入高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在陌生的环境里跟陌生人相处并不是那个时候我的特长,总觉得一时半会融入不到这个群体里来。班上的老师们也冷漠了很多,好像他们除了上课以外,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对这群老师们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就是对英语老师有点看不惯,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穿着白色的超短裙,而且英语教得很烂,她的口语极差,她英语读得比日式英语还要生硬。
522. 全班同学都对这个老师有意见,大家私下商量要联名上书换掉这个老师。一直说得很热闹,终究没有一个同学有这个胆量起草这个决议,我一直有点愤愤然,越来越看那个老师不顺眼。正好一天中午放学,路上遇到班主任,他跟我闲聊问我转班进来感觉怎么样,我说大家对英语老师有意见,能不能调换一个老师。班主任听了之后很震惊地看着我,说你一个学生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好吧,我是有点心直口快,也太傻了点。
523. 我的高中第一个同桌是个瘦瘦的,棱角分明的孩子,名字跟我看过的一个日本恐怖电影女主角的名字很像,以后我都一直叫他尤加林。有一次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问他,他当时正跟另外一个孩子聊天,我以为他没注意到,也就不再说了。过了一会他回头问我: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就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孩子,我觉得能够在细节之处懂的尊重别人的孩子很难得。
524. 他不是我们县城的,传说他初中开始疯狂地通宵打游戏,那么聪明一孩子眼看就要被毁了,父母把他送到我们学校,希望这边的教学环境能够使他上进。不过好像他还是老样子,每天晚上去网吧打通宵的游戏,白天上课打瞌睡。我在他旁边,看他拖着下吧睡觉的样子,觉得很可爱。看着看着,居然有点情窦初开的情怀。
525. 高中开始我依然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是不用给老师审阅,更能表达内心的真实感受。晚上下了晚自习一个人在卧室发呆,想着对那个小孩那种斩不断,理还乱的眷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不清楚就写在日记里,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依然趴在书桌上睡觉,我就老老实实听老师讲课,下课的时候他立刻精神饱满地跟同学打闹,我就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偷窥。
526. 其实每个人都不是木头,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不为人知的暗恋。那个时候的我喜欢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一定知道。他依然对我很友好,对着我微笑的时候依然清新明亮到让我眩晕。他是一个很帅的男孩,也很聪明,但是给人的感觉始终就是一个温暖的孩子,即使现在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给我的感觉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527. 进入高中之后,要学的科目很多,各科的资料也很多,每个孩子书桌上都堆放着高高的课本。我们家离学校只有10分钟的路程,每天下午放学我都要回家吃饭。回到家吃个饭基本上也该回学校上晚自习了,可是我总觉得不背点书回家心里头不安慰。于是每天回家都背很多书回家,有一天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偏偏把日记本留在了桌子上。
528. 那天晚上我去上晚自习,感觉那个孩子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课间他跟几个朋友窃窃私语。我突然意识到那几个孩子可能看过我的日记,我当时很生气,但是也不想跟他们理论什么。回到家之后就把跟他有关的日记全部撕了,从那之后对他再也没了跟恋爱有关的一丝情感。
529. 从喜欢他,到失恋仅一个星期的时间,那个时候的我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现在想想可能那个时候的那种感觉不能算是恋爱,顶多算一时情绪失控。还记得那几天确实蛮痛苦,经常魂不守舍的样子。
530. 之前姐姐在一中的时候给爸爸长足了脸,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没有不知道姐姐的,有一次爸爸去学校接姐姐放学,有个领导看到老爸开玩笑地说虽然姐姐如何如何聪明,但老师们也有一定的功劳,要我爸请客表示一下。老爸当然被夸得一脸灿烂,第二天就召集姐姐的一帮老师们来家吃饭。
531. 因为有了姐姐的前车之鉴,我刚进高中老爸就一直盘算着要找个时间请老师们吃个饭,在他眼里这更像是一种礼貌,家长把孩子放到学校,应该时不时地跟老师沟通一下。可是他有点大手笔,把校领导都请来了,那顿饭我吃得并不欢乐,总觉得有点别扭,我还是习惯做一个无人问津的丑小鸭。
532. 那顿饭吃着吃着,不知道班主任发什么神经,把擦手的毛巾扔在桌子上拂袖而去。我当时有点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貌似坐在他旁边的某个领导跟他说了什么,触动了他敏感的小神经,他走的时候说了句:再好的学生我也不稀罕。他走之后气氛有点尴尬,但是很快也恢复了平静,化学老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安慰我说不要放在心上。
533. 第二天上午放学班主任把我留下来做心里辅导,他首先是拐弯抹角地打听我们家跟学校的关系,然后又拐弯抹角地跟我解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瓮声瓮气地应付着,心里还是一片凄凉,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在这样一个班级里生活下去。
534. 那件事过后正好放国庆假,而且那年中秋和国庆假期重合,我们全家计划去山东跟姐姐一起过节,也让我暂时忘记了那几天发生的不快。老爸买的是火车票,六个小时的车程,正好是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兴奋地不得了,跟着老爸老妈在候车室等车,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535. 终于等到进站,我拿着火车票往前冲,列车员要检查我的车票,我直接把车票给了她就往车厢里跑。老妈在后面跟列车员解释半天,她才把我的车票还给老妈。火车开了没有五分钟我就发现我很悲剧地晕车了,之前老爸一直跟我保证火车不会晕车的说。
536. 终于到了山东,老姐没有来接我们,我们自己打车去学校找她。一下出租车,老爸说:快看校门上,这是毛主席的题词耶。我有气无力地抬头看看“山东大学”几个字,然后走到正校门口狂吐了起来。校门口的保安看到我的举动顿时满脸黑线,老妈赶快拉着我走进了学校,怕我被群殴。
537. 老爸老妈来过姐姐的学校,所以很容易找到她的宿舍。她宿舍的孩子们都回家过节了,还有一个湖北的也准备马上回家,只剩她一个小朋友孤苦伶仃的。不知道她在闹什么脾气,反正不太高兴,貌似觉得我们过来给她找了很多麻烦,也有可能是因为爸妈总把她当孩子,她很郁闷。我什么都不想理会,只想找个没人注意的马路边边躺倒起。
538. 姐姐的卧室条件很艰苦,六个人挤一间小房子,连个卫生间都没有,每个人只有一个小书桌。她住下铺,行李鞋子什么的都堆放在床底下。我们在她的寝室里坐一会,帮她收拾一下给她带来的东西,然后我们坐在她的寝室里等吃饭,老妈很无聊地坐在姐姐的床边边梳头发边唱《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把那个快要回家的湖北小孩雷倒了。虽然老妈给人家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但是姐姐寝室的孩子们都很敬佩老妈,她们总是感叹,老妈是读书最少的,但是是最精明能干的。
539. 中午的时候被姐姐带着去她们食堂吃饭,一路上她跟我们说学校有几家食堂,每个食堂有什么特色,这个是乒乓球台,她经常跟同学来这里打乒乓球……我还是什么都不想理会,只想找个没人注意的马路边边躺下。
540. 那顿饭我根本吃不下,看着就反胃,晚上在食堂旁边的一个小饭店吃饭,我还是没有胃口,一个人坐在饭店对面的石凳上吹冷风。过一会一个女同学走过来问我怎么在这里坐着,我说我胃不舒服。我问她怎么不回家,她说她家就是这附近的,马上就回去了,然后她给了我一个梨,叮嘱我早点回去休息。对于那个大姐姐我一直心存感激,那个梨是我那天唯一吃下去的食物。有时候我经常在想,我们都被这个世界温柔地爱过,那时候的我一个土了吧唧,又不会说普通话的路边小孩,遇到了一个人间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