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懂鸟,燕子麻雀小时候倒看得多,不过现在越来越少。唯一书本上的认知只有小学学过的《大雁南飞》:“一会排成‘一’字,一会排成‘人’字。”
其实第一眼看到这部影名时,我很费解,传说中的纪录片?看其原名——The Big Year,更是不知所云。不过,既然能从字面意义上多译出“观鸟”二字,那必定与鸟联系紧密了。
我敢说,很多抱着看欧美喜剧片心态的观众,在看完此片后会有多么不满。一来,剧情一点也不惊喜不时尚不纠结;二来没有性、暴力和粗口的段子,“单调”至极;另外,几位喜剧演员却演出了我们常说的文艺范,而很多奔着谢耳朵的观影者,只是跟着仅有几个镜头的谢耳朵同学打了一场酱油。
这大概是为什么豆瓣的影评里,《观鸟大年》只有7分的原因了。
如此一部被低估的电影,是谁偏要将其划为喜剧片之列的?那好,热衷喜剧片,不如去看《宿醉》、The Big Bang什么的,或者国产的《疯狂的XX》系列啊。
这时就有人“喷”了:那这么一部记录成分不多、喜剧色彩不浓、温情戏码不重的电影,亮点何在呢?观鸟是吧?那你去看雅克·贝汉的《迁徙的鸟》啊……
拜托,你们看过《迁徙的鸟》么,有几个能真正解读纪录片震撼人心的场景下隐藏的敬畏和忧伤呢。《迁徙的鸟》所有的旁白字幕不超过40句,影片完全靠富有冲击力的精致画面和优美配乐,一下子就把观众拉到了那千千万万候鸟之中,与它们一起穿过湖泊、原野、雪山、城市,在壮阔的天地间共同体验飞翔的快乐、艰苦和伟大。人与鸟儿如此接近,甚至可以听到它们翅膀割裂空气的声音。虽然大部分地表已被人类改造得面目全非,但在天空中,鸟儿仍然是主角,无论雪鹅、野鸭还是云雀,都自有其尊严。
当天鹅在枪声响过之后跌落,当一群鸟儿陷在石油泄漏造成的泥潭中难以自拔时,每一个观众都会油然而生惋惜与不安。这正是记录片想引导我们重新找回和谐自然的情感。
所以对我而言,纪录片中处处都是充满了灵性神奇的画面,却缺少了人性的镜头。大自然如此空灵,即便有其他生命存在,没有人类的世界一定是荒寂的。反言之,如雅克·贝汉所说:“对我而言,美好的情感是惟一重要的东西;我们需要与自然界的和平相处,因为人类不可能孤单地生活在这个地球上。”
很多人认知偏执,看一场电影第一时间就应片名在自己脑海中下定义了。《观鸟大年》也许不是一部大成功的喜剧片,在商业至上的原则下它失败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它不仅有经典幽默的台词镜头,更涉及了自然教育理念、主流的人生价值观,这样一部面面俱到的电影,我们还要苛求什么吗?
这是一些个人看法,也可以说是为这部被低估的电影稍稍抱个不平。关于电影的主题——自然方面,我说过我了解的不多也不专业,和影片中博斯蒂克、布拉德、斯图不是一个档次。感兴趣的话,还不如自己去看The Big Year,或者干脆去体会雅克·贝汉的经典三部曲——《迁徙的鸟》、《微观世界》、《海洋》。
这部电影的另外主题,则是我对它力挺到底的理由。如果说梦想是个人最私有的东西,那生活就是个人最公有的东西。如何在私有和公有、兴趣和责任中平衡自己,恐怕是所有人都为之挣扎过的问题。
还是从剧情说起吧。故事的主角,三个观鸟人。
在同一年的观鸟比赛,年届退休的CEO、36岁离异的程序员宅男、观鸟纪录的保持者都蓄力待发。比赛的机制,一年时间,依靠个人的诚信,看见了鸟儿,哪怕没有照片,只要你能说出来,那都算。完全凭良心的规则。
说到这里,很多人都难以置信。这样的比赛方式岂不荒诞?美国人的诚信体系真有这么牢固么?我也不知道。但从影片中另外一个情节,即斯图刻意隐瞒自己参加“大年”的事实,使志同道合的好友布拉德不满到几乎与之为敌的份上。由此可见,外国人的文化里,兴许诚信真的是件很基础的社会价值观。
情节也由三个男人开始梦想的追逐而展开。为这个比赛他们用尽全力,飞来飞去争夺世界观鸟冠军的称号,传说中的“鸟人”。
这是一场游戏吧,刚开始看时我冒出这样的想法,因为赢家没有实物奖品。但是,就如三个人反复强调的那样,这是一种追求,付之于热情,收获了欢乐。
满头银发的斯图尽管阅历丰富,在观鸟的过程中也在感悟着人生。因为工作斯图错过了去阿图岛观鸟的航班,因为工作斯图甚至忘了自己过去的追求是什么。最后他潇洒地挂了电话,辞去了CEO职务。在他身后有个家支撑着他完成一个幼稚的梦想,有妻子无时无刻的叮嘱“给我拍几张漂亮的鸟吧”。其实梦想实现与否已无关紧要,他懂得亲情的重要性,他享受带着孙子去看候鸟时无邪的笑容。
还有布拉德,一直很窘迫。就像他在饭桌上对父母所言,他已经36岁了,这个年纪的人哪里还有谈论“梦想”的资格。但是困境重重中,母亲给他一张5000元的信用卡,父亲最后邀请他一起去看看猫头鹰。我发现之前的矛盾居然无形地化解。最后没有什么逆袭之类的俗套情节,第二名的成绩实至名归,不过这更能让人接受。
博斯蒂克在“虚荣心”的激励下蝉联了冠军,或者说这种虚荣心其实是偏执追求的外现。到最后他也没搞懂那些和梦想一同前行的东西,比如亲人爱人朋友意味着什么。又或许他早就意识到了,只是那颗保持巅峰记录的心无法平静,为了梦想他必须放弃其他。诚然,一个不顾家庭的男人固然不可理解,但那种一往无前的姿态不是饱含着对梦想最原始最炽热的感情吗?当若干年后他回忆起自己曾经为了“755”这个数字付出了多少,不知作何感想。
看完电影,不禁感叹。原来真有这么一帮不顾一切的人,有些近乎疯狂。也许对我们中国人来讲,凡事得有个度,梦想也不除外(我突然有点嘲讽自己起来)。当然,这也是我们与外国人在思维方式、生活理念上的差异。
影片在流畅的故事里,用主角们的喜怒哀乐撞击我们的心灵。对家庭和谐的理解,对爱情的追求放弃,对理想的不屈不挠,这些都不愠不火的探讨。虽然是浅尝辄止,但也算深入浅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有句话说得好:轻描淡写地告诉你,不比油腻腻惨淡淡地说要好么?
相信更多人同我一样,对整部影片两处印象深刻。
一是在医院布拉德对父亲说的那段话:“金斑是最世界上最伟大的旅行家……它一生要飞越上千英里,无需护照、无须保安、全程免费。这种灰色的小鸟有不寻常的经历。那就是所有人都忽略的鸟。”这段话几乎很形象地概括了布拉德的人生现状,这是他给自己自豪的评价,同样让他人为之动容。
二是布拉德把父亲独自留在森林里的那一幕。当父亲为了不成为拖累,拿着氧气袋让布拉德自己去森林里找猫头鹰时,布拉德着迷般地答应了。布拉德幸运在痴迷于寻鸟途中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行为,他恍然醒悟“我竟然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回头去找父亲,然后是父子并肩默契地观鸟。我相信除了观鸟,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这与观鸟冠军博斯蒂克形成鲜明对比,后者为了个人梦想冲昏了头,忽视了需要关心呵护的患病妻子。
其实说到底,影片演绎的这三个人,代表着所有寻梦之人。
在追梦人的形态里,有对现状不尽人意,像离了婚辞了职叛了逆花光积蓄只为几只傻鸟的布拉德;也有在外人看来应有尽有,却在完成未尽梦想的路上而懂得了取舍的斯图。
而或许在奋斗的路上,我们大多数人更像是博斯蒂克,取得过了成绩,却总是在仰望更高的未来,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也难怪,我们可以看到影片中,斯图对博斯蒂克有种说不出的欣赏。兴许,年轻时的斯图,就是博斯蒂克现在的心态吧:骄傲固执,有计划有手段,同时才华横溢、志在必得。
《观鸟大年》里没有绝对的正派反派。对于布拉德、斯图、博斯蒂克三个人在观鸟过程中做出的不同选择,完全不能用对错来评价。他们都是好人都是普通人都是追梦人,他们没有作伪地去参加比赛,他们有自己独特的价值观人生观,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获得了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享天伦之乐或者是抱得美人归,亦或者是做个孤独的天下第一。我想说的是,在追寻梦想的途中,没有人是失败者。
为了梦想,有人放弃了一切,成就卓越,但也失去最多,如博斯蒂克;为了梦想,有人付出了所有,他不是第一,但他收获了更多,亲情、友情、爱情,如布拉德;为了梦想,有人终于懂得取舍,找到更多乐趣,从而人生更有意义,比如斯图。
有梦想的人,都是幸福的!
追逐之后,经历之后,各种生活,就越显珍贵。电影的结尾,眼神坚定的博斯蒂克站在中国的土地上,独自品尝着昂贵的代价,不知是否因迎面走来的一家三口而心生涟漪,但看得出来,他又整装待发。
而梦中的美景,人生的旅途,只能驻留心中。
“鸟儿们不会等任何人,稍纵即逝。”
热爱自然、热爱梦想、热爱你身边的人、热爱生活所赋予你的一切。
这是一部很真诚的电影,所以同样,我真诚地写下这些,推荐这部电影。
(很震撼的一段记录,很美的一段英文及翻译)
Of all courtship rituals in the animal kingdom,
动物世界所有的求偶仪式中,
the most spectacular by far is that of the bald eagle,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秃头鹰了,
the male and female climb to dizzying heights,
雄鹰和雌鹰飞到令人目眩的高度,
and then…
然后……
jion in free fall,
开始自由落体,
plummeting toward earth,
朝地面垂直落下,
locked in each other's embrace,
各自被锁在对方的怀抱中,
separating only at the very last moment.
最后一刻才分开。
——Mr。Z
2012.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