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望见冬天的风,刺骨的冷,钻进我的心底,一点一点啃噬那仅残余的热量。我想起去冬的风,谦逊有礼温文尔雅的捧起片片落叶,交付到我手中。那时候兽说,这个冬天,会有最冷的风吹过。那时候我说,最冷的风吹过,乱了一地的生活,最暖的爱来过,却不住最冷的风
那时候。
那时候我们会在河边,么么把自己包裹在大红大红的羽绒里,捂着耳朵,说猪头你怎么了。我扬起笑容,望着身前眨着眼睛天真可爱纯洁无暇模样的么么好半天,直到觉得酿足了气氛,然后说,你还真像一只缩头乌龟。哈哈。
那时候,我们会在河边一起看着月亮然后找了半天发现原来有很多颗北极星并因此欣喜不已。我对着月亮大声呐喊的时候么么扯着我的袖子说猪头,做猪要安分。
那时候偶尔的阳光会让人觉得是生活是多大的恩赐又是多大的勇气。体育课里么么会坐在单杠旁的花坛边上听着王菲的<香奈儿>看着宫崎峻的漫画小书。躺在双杠上的我会突然跳下来然后追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白色鸭子满操场跑。
然后我会听到身后的么么拉着悠长的调子喊猪头,我回头,么么站在阳光下招手。
我过去,疑惑的问么么,怎么了。
么么说猪头你在干什么。
我指着那只躲在草丛间的水沟里受宠若惊的鸭子说,我想看看鸭子会不会飞。么么听后很勉强的拍到我的头说,我们家猪头真傻。
那时候我会突然很安静的说,么么,我又想她了,怎么办。
么么看着我,取下耳塞,哼哼,猪头,你还没忘记她,你死定了。
那时候么么会说,猪头,你可不可以不要穿白色衬衫,我不要看到你就想起他。
然后我说,么么你还记得他你没救了。
那时候我会每晚下课送么么到宿舍楼下,然后互相说晚安。路上我提着很多的手提袋,么么总在我想一探究竟里边装什么东西会那么重的时候说,猪头,女孩子的秘密不要知道的好。那时候我问么么幸福是什么。
么么说,猪头你把眼睛闭上。
很久以后我睁开眼睛。
么么说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我说么么我也许真的知道了幸福的感觉了。
我说幸福就是盲目,就是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一片,看不见生死离别,看不见陷害背叛。
我没有说的是,幸福就是,我睁开眼睛,么么还在我身边。我不知道,那时候么么会不会因为我在她身边而有幸福的感觉。
那时候我会站在么么的宿舍楼前的小河边上,看着河对岸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么么会从窗口伸出脑袋大声喊猪头你不要想不开。
我会回头,对着窗台微笑。
我不知道么么是否看得见。
那时候,一切算来总该是很好的。
而现在想起了,就真的很好很好很好很好了的。
2
这个夏天已经结束了。于是秋天就来了。这似乎是很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事了。可我依然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为什么是夏天结束秋天开始呢。不可以换成别的比如说冬天春天。
为什么?
很头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些个想法。只是还记得小时候老师就这样说的。
我决定不去想这些了。因为好象曾经谁谁谁的跟我说过,脑袋想太多的问题,会被问号填满,就没有时间空间去想她了。空间好理解,时间呢?嗯,我认为,想问题的时候自然是要用时间的么。然后,忽然又想到,或者时空本来就是一体的吧。
还有就是,她是谁?
我在想她么?
从高考以后,我就觉得自己似乎什么忘记了。忘记了所学,忘记了所爱,忘记了所有。问题是好象又不全是如此。比如此刻,会自然的去想一个句子的结构语法。比如“这个夏天已经结束了。于是秋天就来了”这个句子的结构就觉得很奇怪。又比如会在自己思考的时候突然就蹦出来一个毫不相关的插件。还比如现在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接着我又想到了尼采。那家伙高声嚷嚷着:上帝死了上帝死了上帝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很有那种池塘里波浪的感觉,一圈一圈的,余音不绝,绕梁三日。只是,这个形容词应该用在音乐家的身上吧?比如说逝去的帕瓦罗蒂。尼采,又是谁来着?想不起来。我决定换个环境看看会不会就想起来了。于是我就走到了街上,于是前面就出现了红灯。这个逻辑明显就有点勉强。因为你看,其实有的街上是没有红绿灯的。就算是有也不一定亮着红灯说不定是绿灯黄灯呢谁说得准。
我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忽然变得很刺眼了。已经九月,但是天气依然很热。我不明白为什么太阳在离我们远的时候要比离我们近的时候热呢。我记得好象高三那个教地理的班主任好象有说过为什么。事实是,我不记得了。
我能够记得的是地球其实是两极略扁的不规则球体。班主任说站在南极点所有的方向都朝向北方站在北极点所有的方向都朝向南方。
这令我很难理解。
我更不能理解的是南北极点的存在。
按照我的想法,南北极点就是极南极北。我觉得这跟最大或者最小的概念是一样的,如果没有如果,那么有没有最大或者最小的存在呢?自然是没有的。只有更大更小。那么,南极点和北极点不存在吧?
可是事实上好像是存在的。
但依然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
是凭感觉么。
我想。
感觉告诉我,我在想念一个或者很多个人。
那么,我想,我在想谁呢。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起我在想谁。也许,是在想念一个自己已经忘记的人了吧。所以才会连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想着谁。
这样也行?
我问自己。
但是好象只有这个解释解释得过去了。
或者,曾经谁对我最好我就在想着谁吧。
问题是,谁曾经对我最好呢?
这还是一个问题。
而且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我知道,猪头最好最好最好最好最好了的……。。”
忽然就一个声音没有打招呼就蹦出来打招呼了。所谓先闻其声,再见其人。于是接着一个人的影象渐渐在脑海里出现,从模糊到清晰。
么么。我说。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么么。但是,为什么,你站得离我那么的远?
么么站在树下,穿着漂亮的花格裙子。我们之间有一条不宽不窄的水泥小路,路边上种满了不知道名字的小花儿,开得漂漂亮亮。
么么喊我猪头。
午后的阳光下,翠绿的树叶儿一闪一闪的,于是我发现么么的眼睛也是那么一眨一眨的,好像我们晚上一起看的云层中的星星。
么么双手掩起来,做成喇叭状,于是声音就变得很大很大了。
“猪————头————“
声调拉得很长很长,阳光也忽然像水一样荡起了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
阳光还在,大树还在,树下的人儿也在。但树下的人不是么么,是一个小清新的女孩儿,叫着只属于他的猪头。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面只有么么。
么么,你在哪儿?
告诉我,么么,你在哪儿?
么么,猪头想你了。
么么,你怎么还不出现?
么么,你出现,好不好?
时间好象忽然就回到高三那年。
回到了遥远的07年。
我跟么么一起的那年。
我有事请假,回来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看到一张张纸条静静的躺在桌上。
“猪头,你去哪了。”
“猪头,下课了,你还不回来?”
“猪头,你不要我了么。”
“猪头,都中午了。”
我一直没回来,么么也就一直没吃中饭。
我眯起眼睛,这一切好似一场电影,在现实与梦幻中交叉穿梭交融,。以至于我分不清是真是假。
我下晚自习后,第一次没有陪着么么。
第二天,数学试卷出现了大红大红的字。
“我看到猪头和别人走了,呜~~~~~~~~猪头和别人走了~~~~~~呜~~~~~~~~”
“猪头,你记住了。生是我家的猪,死了也是我家的猪,现在是我家的猪,将来还是我家的猪……。”
突如其来,这一切让我一下子安静下来。
站在马路边上,不知道为什么,天空忽然就有乌云,燥热退却凉风习习。
仿佛是,一下子秋天就来了。
细蒙蒙的雨一直下了两天。
天晴的时候我打扫卫生,发现地板上不知道为何多了很多的黄色落叶。
我仔仔细细的捡起落叶小心的扔进垃圾桶。
我想了那么久然后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夏天死了。
3
么么,我头发长长了
头发长了可以剪掉,可是,思念长了怎么办
么么,猪头想你
么么最好的了。对不对?
么么你出现,好不好
台风又吹来了
从天明再到天明,天空一直灰蒙蒙的下着大雨
么么。猪头想你了
好想好想
早上起来打开电脑,还是没有看到么么任何消息
就留下那么一句话
说你突然记得我
么么你知道么,我看到消息的时候,有多高兴多兴奋。可是么么,你为什么又不见了呢?么么,你真的,不要猪头了么。么么,猪头不要么么不要猪头
么么,你知道,猪头害怕一个人的
么么,你在哪?
么么没有你的日子,猪头真的,真的很难过
么么,猪头知道错了
可是么么,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么么,已经5个多月了,猪头认输了好不好
我最终,还是逃不掉你,么么
雨像是一直没停过的在下,猪头也像是一直没停过的在想么么
么么,猪头后悔了
么么,你知道么
全天下的猪,有一只,是不想嫦娥的
他只想,他的么么
么么,昨晚又梦见你了
梦见么么离我远去
么么,这不是会真的对不对
么么,只要你回来
猪头把那些珍藏的书都给你,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要么
么么,你怎么舍得离开我,离开猪头
么么,猪头现在不写日记了
因为没有么么看,那还有什么意思
么么,AZ跟我绝交了
这是不是报应
么么,所有人都不要猪头了
连你也不要了么
么么猪头在等你,等你回来
会一直等下去
4
今天下雨。从昨晚起就一直下了的。
好像,思念总是在雨里滋长,蔓延。
么么。
却是音信全无。
雨蒙蒙的,遮住了天空。冷涩的风中游离着淡淡的水雾。
我想她了。
我走在街上,雨已停,灯早亮了.多少行人,多少忧愁。
我不数。因为数不清。如果幸福也可以数不清,如果只属于一个人的拥抱也可以数不清,如果如果可以数不清。
那该多好.。
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