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Chapter One

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徐州境内的一座小县城的一条街道里,一个少年摇摇晃晃地向前蹒跚着,微长的刘海稀稀落落地遮住双眸,一张嶙峋瘦削的脸彰示着骨感,他时而双眉紧蹙时而摇头苦笑,仿佛刚从精神病院越狱出来,不过最能体现他此刻状态的还是他周遭离老远就可以嗅到的酸酸酒气。

此时的暗夜繁星满天,稍凉的夏风拂过面颊顿觉神清气爽。按理说每当出现此等舒适的感受时,总会有煞风景的存在,此次也不例外。少年悠哉悠哉地漫步着云端却突然从耳畔传来了流水声,那水声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少年疑似清泉,就循着水声找了过去。随着距离的接近,少年睁大他有些迷糊的双眼却发现,这哪里有什么清泉,脚下依然是街道,只不过路边赫然有一不雅的哥们在放水!少年不爽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解手可以去找厕所嘛,古人云,醉酒也要有酒徳,怎么可以当街撒尿呢!于是少年对着那哥们喊道:“喂,你怎么可以当街撒尿啊,让女人看见了怎么办!”“啊!”那人仿佛刚回过神来,“什么?这里不是厕所吗?”在说话的空挡那人已经把裤子上的文明链拉上并向少年走来。他把一只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然后侧过面豪爽地问少年,“兄弟是一中的?”话还没听清楚,一股酒气却扑面而来,少年厌恶地把那人刚刚不文明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拨开,随意点了点头算是回答。那人先是有些不屑然后又开心起来,“嘿嘿,我也是一中的,相见是缘,走,咱们去喝酒。”说完便过分的直接搂过少年的肩膀,朝对面的饭馆走去。少年听到是校友就放松了最后一丝戒备,同他一起走去。

又是三四瓶酒下肚,此时已经接近子夜了,学校的大门早已关闭,而两人终于在饭店老板要打烊关门的要求下互相搀扶离开了饭馆。两人迷迷糊糊地走进一家宾馆,然后迷迷糊糊地进了房间。

后来每当少年忆起此事时总会不断的摇头叹息,尼玛,老子第一次进宾馆睡觉竟然是和一个男人一起!更可恶的是当时的前台小姐那怪异的不健康的眼神,到现在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第二天一早,少年缓缓醒来感觉腿被什么东西压着,眼睛扫向前方却发现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啊!”是个男人!“靠!”那男人郁闷着,“你鬼叫什么?”

“你管我叫什么!哥的第一次啊!快把你的腿给我拿开!”

“你的第一次?哈哈,放心,哥对你的菊花不感兴趣!”

少年无语地对他竖起了中指。

过了一会,少年踢了踢那人,“哎,你叫什么名字?”

“沈茂轩,你呢?”

“齐瑞。”

Chapter Two

最近夏子涵感觉浑身不舒服,好像丢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一般难受,课也听得不怎么顺利,连上次穿衣服时把衬衫也一不小心撕烂了个缝隙。

难道我做错了吗?夏子涵有些委屈的想着。我与齐瑞说分手难道错了吗?马上高三了我们不能再继续牵手下去,否则会耽误我们终身前程的呀!对不起了,齐瑞,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在高考结束后第一时间拉你的手,告诉你,我依然是那个挥着翅膀的女孩,陪你飞,飞到天的尽头。夏子涵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置于胸前,眼中隐隐有泪水闪现,不知不觉就回想起了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他是从初三开始与我通信的,先是同班同学,接着考入同一所高中,三年积累下来的纸情书也有两本书厚了吧,依稀还记得那时风吹过裙裾的声音,但事情的缘由却模糊了很多。不过最喜欢的还是他吃瘪的样子,谁让他平时总那么淡定,哼哼。

那是在高二暑假的某一天下午,夏子涵给齐瑞电话。

“喂?”

“嗯。”

“你想我没?”

“想。”

“有多想?”

“我一天想你30个小时,从星星想到太阳!”

“贫嘴!一天总共才24个小时。”

“我一天想你24个小时再加上梦里的6个小时。”

“哼!这还差不多。

······

“哎?”

“嗯。”

“问你一个哈。”

“什么?”

“你打不打飞机?”

“啊???”

“啊什么,快回答呀!”

“这个?打。”

“真的?左手还是右手?”

“左右互搏行不行?”

“啊!你变态!”

“我哪里变态了,是你让我说的。”

“我说你变态你就变态!你再敢说一个不字看看!”

“呃?好,我变态行了吧!”

“嘿嘿!”

······

Chapter Three

齐瑞发现自己一点也静不下来,心中充斥着强烈的破坏欲,看谁也不顺眼,甚至想对室友说,求你打我吧,如果你不打我,我就揍你!

齐瑞怎么也想不到夏子涵会和他说分手,相恋三年一直深爱的女友会和他说分手!至于她说的为了学习?去TM的学习!齐瑞一点也不信。他认为爱是动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成绩的提高。如果说了分手,这样做的本身就是对爱对彼此双方的不信任。既然不信任了彼此,还谈个屁啊!分就分,所以当夏子涵给齐瑞说分手的时候,齐瑞依然很淡定。他说:“你确定要分手吗?”随着夏子涵的点头确认,齐瑞甩了句“好的”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很简单,可是夏子涵毕竟是自己一直深爱的人啊!怎么能说放下就放得下呢?齐瑞很痛苦,他恼怒,他恼怒的不是分手本身而是夏子涵对于他以及她自己的不信任。他只想喝酒,哪怕会愁更愁,但至少可以安稳的睡一觉了。

Chapter Four

沈茂轩本是一个聪明而豪爽的人,但最近却觉得很郁闷,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叫周帆的女孩。这个女孩很少见她穿过裤子,哪怕冬季也不例外。她弯弯的睫毛常常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似的。厚厚的嘴唇涂上亮亮的唇彩更加晕染了她的娇艳。据后来齐瑞对沈茂轩的话讲,这个女孩不是像你这般男生的菜,至少40岁之前不是。

如果上帝说女孩是老虎,男生则会狼嚎,请老虎吃了我吧!假如周帆是毒药,无疑沈茂轩已经毒入骨髓了。

周帆是沈茂轩高一的同学,沈茂轩眼睁睁地看着周帆的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男生却仍死心塌地地爱慕着,他为她伤心地记数,一个,两个,三个,到高二结束已经是第六个男朋友了。他有时会傻傻的想,这样心系于她把自己累得憔悴到底值不值得?可一念起周帆,哪怕仅仅是这一个名字都会让他心弦一拨,说不清是爱慕还是疼痛了。他劝慰自己,爱哪里需要什么理由,爱就是甘心的付出,可是常常却是一边自语一边有泪光在眼角闪烁。从此他爱上了有一种可以放开心叫做酒的东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但却执著地坚守着,直到遇到了齐瑞。

自从宾馆一夜后,齐瑞和沈茂轩两人算是不睡不相识了。随着渐渐的了解齐瑞终于在沈茂轩面前得到了一个叫做神人的称号。

事情源于齐瑞精彩的一段话。那是一次两个家伙一起去网吧包时上网的时候。两人打开51贴时发现上面有一热点,点击开来是一位在KTV工作的小姐晒的自己的性感照片,照片露点的尺度很大,那位小姐反复强调自己不是小姐,以唯物主义辩证法论证了性感不是骚的论题。这时,齐瑞发话了。

神女之所以为神女在于她的不可及性,束之高阁得不到为最美。如果把神女拉下来结婚生了孩子,那么她和一般妇女没什么两样。性感不是仅仅露肉便可以的,它需要的还有一种叫做气质的东西。一旦舔唇的诱惑变成公有,价值就只剩下卑微的可怜了。

沈茂轩听了这话直冒星星,感觉越嚼越有味,便“哇”的一声扑在了齐瑞的大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神人呐,救救我吧,教我怎么追上周帆吧!我请您吃一顿饭,啊不,您一周的饭我包了!”齐瑞也很神棍地上道,一边摸摸沈茂轩的头一边叹息道:“唉!周帆不是你的菜呀!让我想想吧。”

Chapter Five

根据神人齐瑞的指示,沈茂轩一改往日默默奉献的风格,因为齐瑞说过,在现代社会,尤其对于周帆这种女孩,想默默付出让她感动,然后再把感动化为对自己的喜欢太难了,简直就是零概率事件。即便感动了,他也不会转变成喜欢,只会把你看成哥哥什么的!所以风格必须要改变,想办法制造摩擦,甭管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先要在她心中留下属于你的那一亩三分地再说!然后对于她这种女孩,趁虚而入。

沈茂轩有一个优点就是执行力强,信人不疑。因此,他按照自己奉为神人的狗头军师齐瑞的话做了。首先是蹲点增加见面的频率,然后一有机会就糖衣炮弹地轰向周帆。至于她的男友,用齐瑞的话说,除了自家兄弟以外其他男生全是傻X。况且,周帆又没结婚,男友算个毛毛啊!为了周帆以后的幸福生活,上吧,兄弟!

其实齐瑞心里明白,沈茂轩哪怕追上了周帆也是一场闹剧,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世界。只不过,这话齐瑞只能闷在心里。

也许是上帝看沈茂轩太过可怜,也许是神人之狗头军师齐瑞的话灵验了,也许是周帆玩累了,也许是周帆的第六任男友哪根神经出了毛病,反正,总之,他们俩吹了。

在感情的世界里,从没有人可以把别人狠狠地伤害而自己却全身而退的。分手不在于伤与被伤,而在于伤害的深与浅。故而强悍至斯已经换了5个男友的周帆也不例外。当她与第六任男友说分手的时候,她依然会伤心,伤心到想把自己灌醉,让黎明取代暗夜。

在这个时候,第一时间知晓此机遇的沈茂轩行动了。他先是在QQ,电话里安慰周帆,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近,给周帆买了晚餐,陪她聊天,最后很坦诚地献出了自己的怀抱。

其实周帆对于沈茂轩的心思很清楚。但是那又如何呢?沈茂轩一直追求着自己,无论自己曾经怎样辱骂过他,给他不屑、白眼,他都没有放弃,对于一个这样爱护自己的人难道不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吗?况且自己现在确实累了,就靠在他怀里歇一歇吧。

Chapter Six

于沈茂轩与周帆的牵手中,高三已经姗姗来迟了。有时齐瑞看着周帆对沈茂轩小鸟依人的样子,看着他们的甜蜜,心中会不由地泛起酸楚。他想念夏子涵,同时他也会隐隐为沈茂轩担心。

在周帆收起性子与沈茂轩度过两个月的蜜月期后,第一个矛盾在他们之间爆发了。

那是一次周末在他们两个逛街的时候,有一女性乞讨者跪立在路旁,身前布纸上写着家贫无母丧父弟重病之类的话语。乞讨者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年方介于15至25之间。周帆瞥了一眼便视若不见的朝前走去,而沈茂轩仔细观察了片刻则把裤兜里一张五元的钞票给了乞讨者。周帆见了后大骂沈茂轩:“你傻X啊,她是个骗子!”沈茂轩则郑重地说:“看她的衣衫行为不像骗子,而且以她现在的年龄给人们跪下行乞,哪怕是骗也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个二货!哼!”周帆气冲冲地独自离去。沈茂轩看着周帆的背影心痛的久久无语。

后来经过沈茂轩的主动请错两人和好如初,只不过,真的是和好如初吗?

矛盾与分歧就像身体里的毒瘤,必须及早解决。如果仅仅压制任其增长,它就会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一颗硕大的地雷一般訇然爆炸,把彼此炸得体无完肤,到那时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回天无力。

沈茂轩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忍受周帆的小性子了,她依然是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娇娇女,她不懂得爱的尊重与宽容,啊不,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她的虚荣心太强了强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再去爱她了。那么,就分开吧。沈茂轩抹了抹眼角想到。

在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一样的周末傍晚,沈茂轩对着周帆说:“我们分手吧!”

“什么?你说分手?”

“对,是分手。”

“分手?你他妈竟敢和我说分手!你个二货我勾勾手指就来的二货竟然和我说分手!哈哈,哈哈······”

周帆在沈茂轩给她说分手的刹那突然精神失常起来,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然后一路狂笑着向外奔去。沈茂轩看着周帆渐渐远去,眼角不禁溢出了泪水。

周帆是要和沈茂轩分手的,但是分手二字要由她说,她要看着沈茂轩离开自己时惊讶悔恨伤心的眼神,这样她的虚荣心才会得到满足。可是,沈茂轩竟然先提出了分手,他那是什么眼神?不屑,对,一定是不屑,他竟然对我不屑!啊——!周帆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一下子反而发疯起来。

周帆憔悴地走在街上,华灯初上的霓虹让她感觉到了一点温暖。她茫然的走到了一家夜店的门口,然后痴笑地迈了进去。她向服务员叫了4罐啤酒,然后扫了眼舞池中扭动的躯体闷喝起来。这时一位身穿咖啡色休闲装的青年转了转眼珠向她走近。“小姐是一个人吗?”周帆没有理会继续喝酒。青年也不恼怒,看了看周帆的啤酒说:“喝啤酒多没意思,喝点别的吧!”然后他向身边的服务员叫了瓶龙舌兰。不一会儿服务员带了瓶Tequila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一个柠檬和一小杯盐。青年先把柠檬切成片,然后在手背虎口涂抹一下,接着把盐撒在虎口。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周帆,然后用舌头把盐舔干净,一口将杯中的Tequila喝掉,接着迅速地嚼了一片柠檬。做完这些之后,他享受地坐在***上,眼睛乜斜着周帆。他的行为与眼神对周帆来讲无疑是致命的吸引与激将。周帆毫不犹豫地按着青年的做法做了,她没看到的是青年眼角闪过的一抹欲望,不过在这种时候,即便周帆看见也会做看不见的。龙舌兰酒有一点很好玩,刚刚喝过没有什么感觉但后劲很大。于是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周帆烂醉如泥,青年送她回校,不过由于学校早已关门,只好送去了宾馆。

Chapter Seven

高三最后的三个月打马而过,高考结束后,夏子涵握着手里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闪动的齐瑞二字却久久按不下拨通键。她突然好想问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敢按下按钮?可是,自己的内心里面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想呢?啊!难道我已不想了吗?

夏子涵终究还是没有拨通齐瑞的号码。而且暑假里她的妈妈在给她整理东西时发现了那一沓厚厚的情书,严厉地训责了她。她更加感到了或许真的不应该再联系了。她燃起了烛火,从头到尾把齐瑞送给她的信件一一读完后,含泪扔向了火盆。待火燃尽,她哼了哼鼻子长嘘一口气,终究没舍得把手机里齐瑞的号码删去。

暑假过后,齐瑞北上,夏子涵南下,周帆东飞,沈茂轩复读。

Chapter Eight

齐瑞大学读的是理工院校,女生少得可怜,他便更加怀念曾经那份有夏子涵的温暖。他感到自己放不下,哪怕读了大学眼界开阔了很多依然放不下。夏子涵就像他心中的一段完美句子却总是少个句号,这个结仿佛梦魇一般缠绕着他,以前有高考压力暂时摆脱,现在却又陷入了其中。

齐瑞在QQ上用小号加了夏子涵,他以一个虚假的新身份开始从另一个方面接触他曾经爱过的女生。齐瑞很会说话,总是把夏子涵逗得开开心心。有时,他会不经意地提到夏子涵的前男友,而夏子涵会说她前男友还不及他的十分之一。齐瑞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是该笑还是该哭?渐渐地,夏子涵说她喜欢上了网络上的假齐瑞,想要通个电话听听声音。齐瑞微笑地拒绝了,但心中却充满了苦涩。你的喜欢就是这般的廉价吗?

后来两人用飞信聊天,随着夏子涵对着假齐瑞的喜欢渐增,齐瑞却倦了。他封了飞信的短信模式,也不再上小号。可是他忘记飞信上是可以查出手机号码的。在假齐瑞不再想聊天的时候,夏子涵查了飞信上的信息,打算不通过飞信直接用手机短信。而问题就在此刻产生了。当夏子涵把飞信上的手机号存入电话簿中时却得到了手机的一条已存回应——这个号码是齐瑞的!

夏子涵懵了,呆呆地一会没回过神来,然后她又笑了,冷静后拨通了齐瑞的手机。

“喂?”

“嗯。”

“我都知道了。”

“哦。你不愤怒吗?”

“没。”

“我以为你会说我卑鄙。”

“我以为你会说我肤浅。”

“哦。还有事吗?”

“没。”

“那就挂了吧。”

“好。”

通完电话后,齐瑞很爽快地把夏子涵的手机号删除,夏子涵也一样。

齐瑞把手机放进裤兜里,看了看暮色四合的天空,骑着单车向学校宿舍奔去。

此时,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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