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诀别(一)

我试着用最平静的语气来描述那些记忆里的故事,但我做不到。当我 一点一点地唤醒脑海深处的记忆时,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时代,身临其境。我几乎能看到堆放的整整齐齐的砖石和屋顶碎烂的瓦片;我几乎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青草跟泥土的气味;我几乎能触摸到那些失去的时光一丝一缕地从手指间流淌,我几乎能感觉到所有生命的颜色与节奏,就好像自己已经融化在干涸的河床并慢慢流淌着。

晓曼老师身患绝症,我们竟无人知晓,在参加过 她人生的最后一次毕业典礼之后,在某间教室黑板的角落里写下这首《诀别》诗,可这首诗背后的故事以及她所背负的痛苦大概鲜为人知了。

诀别

——魏晓曼

不愿成为一种阻挡

不愿让泪水沾濡上最亲爱的那些脸庞

于是,在这黑暗的时刻

我悄然隐退

请原谅我不会说一声再见

而在最深最深的角落里

试着将你藏起

藏到任何人、任何岁月

也无法触及的距离

时光冉冉,岁月如歌,当我再次听到有关晓曼老师的消息时,已经三年了,从迈入这所高中时就向往的大学,我已经度过了青春时代最美的三年光阴了,而那些更年轻的故事,早已被欢乐的时光赶挤到记忆的角落里,一点一点,安静地尘封。

我听到这个噩耗时,仿佛一阵狂风,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呼啸、奔涌着冲我袭来。似乎,我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那是个晴朗的早晨,昨夜的雷雨将舒展的、蜷曲的白杨的叶子刷洗的干干净净,翠绿的颜色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屋顶和墙头青色的瓦,干干净净的街道,伴着清风和鸟儿欢悦的歌声我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街道上很少车,尤其是在这样令人愉悦的天气里,人们似乎更愿意步行,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一丁点时间来享受、亲近大自然。

学校早读的时候,你会看见一位不年轻但却很有气质的女人在教室的走道里悠悠地走来走去,偶尔指着一个忙着抄作业的男生说道:“早读课早读课,就是要你去读,用心读课文、报纸上的文章的,读的多了做阅读理解就容易了!你呢?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你在看这页,过了这么久你还在看,你说你到底有没有再看啊?”被晓曼老师斥责的学生赶紧将铺在桌面的报纸翻了页,有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大家都知道老师只是注意到他始终再看同一页报纸,却没看到报纸下压着的作业。又说了两句,便走开了。只见那男生拍着胸脯笑嘻嘻地对同桌说:“吓死了吓死了。差点就看见了。”其实我们都知道老师是高度近视,只是她不喜欢戴眼镜,至于其中的原因也就无人知晓了。

高中时代的生活就是这样简单,早晨发生的就这样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我们可以开一整天玩笑,然后这个故事像遥远的希腊神话故事一样在整个年级流传,到最后都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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