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处安放(十九)

(拾玖) 如果这就是结局

在接下来恐怖的考试周里,学校停课让大家复习。我没有半点看书的心情,甚至连老师划的重点都不想背。我记得我连续玩了三四天的游戏,连向宇都夸我孺子可教,刘浪也说我是个好苗子。我一般会喊文若带饭,有时候会头一天晚上提前预约。其他人都只会一直耗着,看谁先抵不住去食堂,然后谁一并带了,我不想成为那个倒霉的跑腿的,所以就没选择和他们合流生辉。寝室除了文若和江尚,其他人也都没去看书,关兴是准备好“掌中宝”了,刘浪觉得那么点东西留一两天看就行了,而向宇正在犹豫要抄还是要背,还是背一点抄一点,也待在寝室徘徊不定。

江尚打电话喊我喝酒那天是我玩三四天游戏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星期五。自从认骆琪当姐以后,我周五都会和她一起吃饭,有时候她会带一些朋友,却都不固定,我嫌麻烦也没去记住谁是谁。骆琪姐的生活也是很不规律的,大多数时候忙起来总顾不上吃饭,晚上也会睡很晚。周五约定一起吃饭一来是为了每周至少可以见她一次,二来则是可以诉苦,仔细想来可以诉苦的人似乎也只有她了。而认她当姐,也是大学一场捡到的最大便宜,生活上予我照顾,情绪上帮我开解。和她走得比较近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一直都没交男朋友,找她的时候不必去理会有一个人是不是不舒服。当然我是希望她幸福的,也试图给她介绍我身边的还算优质的男生,比如江尚。她说还是算了,两个都特别有主见的中年男女在一起多没劲。于是我也反被她说服了,是呵,谁都能独当一面反而没法互补了。她总强调一种理论,“剩女都是精品,剩男都是垃圾”,我没有跑去图书馆四楼查阅资料这是哪个心理学大师的高论,更连百度一下也懒得动手了。

骆琪姐本来就是优质的,教师资格证考了,她说是给她父亲考的,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也考了,她说是给她姐姐考的,接下了就是司法考试,拿个A证应该不成问题。似乎不管她做什么事,好像就没失败过吧,至少我没看到过她失败。我记得她说过,当实现了所有人的期望,她就去流浪,去她所喜欢的每一个地方以及最喜欢的西藏。我一直劝她别去,如果你认为那个地方美,去了肯定后悔。然后她总是用她的一堆理论反驳我,她是学法律的,逻辑思维和辩驳能力都在我之上,我本想用我擅长的文字扳回一城,她却有个诗词歌赋小说散文皆精通的师父——四年如一日在学校情人湖捡垃圾的“疯子”,尽管她师父指导无方,但她早已融入生活的文字却是我望尘莫及的。有一次校报,我的诗歌和她的同时刊登,事先并没约过要投稿,看到报纸的时候是很开心的,不过从排版来看她还是凌驾于我之上,我打电话向她抱怨,她说因为她是姐。一直以来,于我她扮演的始终是重要他人的角色,她的思想,她的气场,她独当一面的能力都在影响着我。

言归正传,周五江尚称要陪我喝酒,我向他道明缘由后,他让我打电话问骆琪姐介不介意一起算了。问过之后骆琪姐连说好,并说要带上一个人,我回了江尚电话,江尚说也要带一个,叫我也带一个吧。我又郁闷了,都没提前预约这个点谁还会去。关兴听到我们的对话(严格说起来是听到我这边的)后,说就带他得了。一行六人找了一家常去的店,边喝边聊倒也尽兴,后来就越来越疯,“十五二十”“人在江湖漂” 一番后,几近晕晕沉沉,各自散了。江尚送他朋友先走了,最后剩下四人逛校园,因为她们都逛腻了的缘故,就提议通过新修的桥前往后山。

我和骆琪姐边走边聊,一路环山而走,因为酒精的缘故,已是脚步“蹁跹”,虽然有微蒙的月光,却被树荫遮去,借着手机的光线,我们在乱石与荆棘中举步维艰。走着走着觉得鞋子越来越重,低头一看才发现沾满了泥,我们走到了苞谷地,裤腿也被露水打湿了。我们像是迷路了,越走越远还是没找到出路,因为担心太晚回不了寝室,只得原路返回,当我们一路跌跌撞撞再回到桥旁的铁门的时候,门竟然锁了。关兴他们因为等不了我们前去寻找,也迷路在林子里,后来听关兴说是背着那个女的走的,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关兴已是大汗淋漓。四人都聚齐了便一起找回学校的路,半个小时下来还是没有结果,光是我和关兴倒没什么关系,但两个女生着实让我们为难。后来的后来,我们搬来修桥留下的一块板子,支着在围墙高处镂空的部分砸开一个洞,在关门的最后一刻赶回寝室。

“胡馨悦可能已经喜欢我了。”关兴回到寝室说道,胡馨悦是骆琪姐的那个朋友。

“何以见得。”

“她刚刚要吻我,因为酒味太浓我拒绝了。”

果然,关兴和胡馨悦约会了。回到寝室一直大吹大擂,并扬言如何在放假之前把胡馨悦上了。我看不惯他得意忘形一心只想把女生玩弄于股掌的样子,便让骆琪姐让胡馨悦提防他。其他人他玩弄谁我不管,但我不想因为我而让我姐的朋友受到伤害。

为了感谢我救她出火坑,胡馨悦请我吃了一次饭。之后我还和她游过几次校园,在和她第五次见面的时候便向和她在一起了。一切都让我不敢相信,我甚至都还没弄清楚是否喜欢她。不过这样也好,都说爱上一个人是遗忘另一个人的最好方式。我内疚着然后也做好一切准备好好对待她,骆琪姐也觉得怎么早就没发现我们挺适合。

假期回家我打算待几天就回学校陪胡馨悦打暑期工,不曾想人闲病痛多,我回家不到半个星期就住院了。我住了两个多星期的院,我没告诉胡馨悦,我不想让她担心,住院期之前我给她发过短信说我要回老家,可能信号不好无法和她联系。出院在家待了两天我就回学校了,我打电话问清楚胡馨悦租房子的地点后,便手捧玫瑰一束想给她一个惊喜。果然奏效,不过我从她眼神里看出的却是惊讶,她没想到我会突然到来,甚至没来得及放开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

“悦悦,他是谁。”那个帅气的男生说。

“我同学,她女朋友生日约我一起去过。”胡馨悦示意我别说话。

此刻我也说不出话,只是傻傻地站着,当有了意识之后就走了。后来胡馨悦打电话告诉我,她另外找了个男朋友,他很爱她。她因为受不了我的冷漠与不闻不问,并且知道我的一些事,我才是真正想要玩弄她的人。我没多作解释,说了句“希望你一直都好”就挂了电话。

尽管过了一个假期,关兴还是因为我在背后使坏不再理我,寝室之后一个多月关兴一直和我处于不言不语的无邦交状态,我试过几次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不睬。我性格又极高傲,主动示好在我就是最大让步,他没回应我也不会继续下去。反正又不是我的错,我这样认为,我会记得所有离我而去的事和人,但是不会主动去挽留他们。关兴和我冷战或者从此破灭都有可能,每天看到他冰冷的脸也不是不难受的,想解释又没有机会。也许他厌恶我,厌恶我这个伪君子,厌恶我在他身边潜伏那么久,曾跟我同出同进做最好的哥们。我被这些恶劣情绪包围,每天像喷火小暴龙,不要说本来就和我住一起又敏感细心的文若江尚,就是同一栋楼的人偶尔看见我都会礼貌性地问一句“最近心情不好”之类的话。江尚看不下去我和关兴的冷战,某天命令我们坐下来谈一谈。我是很愿意听从江尚的话,但是关兴没给江尚这个面子。

我和关兴继续僵持,宿舍气压越来越低,其他宿舍的哥们从我和关兴开始冷战就不敢再来窜门,说是本来刘浪一个火药包已经够可怕的了,现在又加关兴一个火药桶,威力增三倍不止。我心里也窝着火。

“武迪,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她的气。”某晚失眠无意听见了关兴的梦话。

于是我决定质问他。

第二天早上关兴被我堵在洗手间,他避无可避,除非他动手,不然休想从707出去。

“你说你不生我的气,什么意思?你的梦话我都听见了。”

关兴没有选择装聋作哑。

“是啊,我是很生她的气,你这样对她她竟敢移情别恋。最近每次遇见她都穿那么暴露,看了就恶心,很想冲上去骂人。”

“我也遇见过几次,就在图书馆门口,坐在那男的腿上,特别戳眼睛。”向宇也来打圆场。

“下次遇见的话你们叫我,没钱开房老子给他们,别污染了图书馆那片最后的净土。”刘浪的话总是离不开钱。

“为什么不跟我说?背后表现友情很伟大?”我继续质问关兴。

“哼。”

“不过,我真的很感动。”我笑,“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谢谢你。”

“你的问题为什么不当面问我。”

“问你?怎么问你?妈的,你有当过我是兄弟吗?”关兴爆发,一脚踢开我,“你和胡馨悦的事你一直瞒着我们,一直喜欢陈莹颖又死不承认,还有欧阳彤那么喜欢你你也不给人家一个好的交代。我是一向视女生如衣服,视兄弟为手足的人,你说我会跟你争吗?我最讨厌人对我藏着掖着不明不白的。你当我是朋友就该主动告诉我,而不是……”关兴涨红了脸,纯洁的样子。我板起脸装正经,一知道关兴没有生我的气我整个人就喜气洋洋起来,盖都盖不住。

“别笑得那么恶心。”

“关兴,这么说你后来那段时间不理我是因为觉得我不信任你?”

关兴扭开脸,我越发笑起来。

关兴瞪我。

我柔声道:“关兴,我是真的当你是兄弟的。你别再闹别扭任性了好不好?”

刷的一下,关兴的脸绯红一片:“谁、谁在闹别扭任性了?”

我捂着肚子蹲下去,心情莫名的开朗。

其他人在看见我们和好如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拉着我们707全体成员出去大吃了一顿,美其名曰“庆祝武迪和关兴重新回到同一战线”。饭钱想当然是从我微薄的奖学金里算计出。说来也奇怪,以前拼命苦学考不好,这次书都不怎么看却拿到了奖学金,还真有祸福所依这么一说。

饭桌上,不大说话的文若也爆料起来,说看到江尚和09级的小女生喝奶茶。其实不用文若说,这事我一直都知道。那女的是江尚在青协认识的,只是她会喜欢江尚是却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之前她的身材和萧飒差不多,经过一个假期的减肥,已清瘦了许多,加上她固有的能力和气质也倒是美女一枚,她肯为江尚江减肥表明她倒也辛苦。但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好有眼光又好没运气。江尚绝对是值得托付一身的好男人,只是此时无心感情的他不是风花雪月的好对象。若等几年,毕业稳定下来或可交往,如果她能等江尚到那时,我想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孩的智慧和江尚的运气了。

江尚那厢也发话了:“就我而言,大学就不用谈恋爱了,两个人在一起,总会吵吵闹闹影响心情多没意思,大多数还都走不到最后。倒不如关心好身边的每一个朋友,她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尽心尽力,特殊节日问候一声,时机凑巧请她们吃吃饭聊聊天。让她们知道你时刻都愿意帮助她们,但却不像对待男朋友那样认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你的义务。这样的关系若能维持长久,彼此都是愉悦的,等到有一天大家都工作稳定,年龄也到不结婚不行的时候,你再向她们提出来,那个时候就能达到最大的双赢,岂不是两全其美。”

江尚在说完后特意停顿,叹了一下,似乎等着大家称好,无奈只有向宇说了一句:“这个方法好,连买避孕套的钱都省了。”

吃饭回来的时候,寝室一片漆黑,又停电了,学校停水停电是最让人深恶痛绝的事,我们住在七楼,三天两头的提水倒锻炼了不少人。然而停电却是最让人心烦。只听见对楼宿舍集体高呼“来电!来电!”结果5分钟后真的来电;接着,他们集体高喊“晚点熄灯!晚点熄灯!”然后真的比平时晚了五分钟才熄灯;最后,他们集体高叫“女人!女人!……”

说到女人又提起关兴的兴趣,“今天我遇见个女的,猛!超级背影杀手!从背后看,身材好,披肩长发,实有感觉;从侧面看,稍微有点失望;从正面看,靠!把老子1岁吃的米羹都呕出来了,她的脸就像烤熟的地瓜,你使劲往地上摔稀烂,然后上去狠狠踩两脚,再在上面撒点芝麻…… ”

向宇道:“没那么夸张吧?关了灯都是一样的啊。”

关兴道:“我给你讲,绝对不可能!因为关灯前你就得被她的模样吓死!”

向宇又道:“关灯前带墨镜,关灯后再摘下来嘛。”

关兴道:“真正的恐龙?关了灯都是夜光的。”

这时刘浪插了嘴:“是雌的就不错了,你关兴还在乎个?”

关兴不饶:“我可是‘回眸一笑,刺激美眉尽尖叫;赏镜中人,感动自己被勾魂’!”

向宇接着说:“ 都说大一女生娇,大二女生俏,大三女生满街跑,大四女生没人要。 再等两年就可以随挑随选了。”

“还是单身的好,都说大学谈恋爱是白给人家养老婆。”刘浪这话有点像是自我安慰。

“是啊,我们的老婆也正被人家养着。”向宇永远是乐观派。

“变成你老婆的时候已经被开垦得差不多了,那叫一个‘游刃有余’。”关兴把冷水泼向向宇。

向宇悲怆道:“你说我们学校还有处女吗?”

关兴一本正经地说:“有!”

“哪个系最多?”向宇继续追问。

“按比例算的话哪个系都一样。”

“在哪里,一般长什么样子,我怎么看不见。”

“就在那些女生的肚子里,你当然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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