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搜到一台,是怀念张国荣的专辑。看着他那青春的面容,柔情的歌唱,丰神俊毅,蓦然发现,他离开我们已经些许年了。三年?五年?我心底没有具体时间尺度,只知道他突然离开的那一年,我们都还青涩,朝五晚九地念着书,写着数理化公式,为高考而伤透了神。
那一年,曾悄悄在笔记本上抄写对哥哥的挽词,那些文人才女,他们说得那样好,那样哀伤,以至于我觉得穷尽一生,也不能为写出那样深情的话来。课间也抄,夜深了也还在被窝里打手电筒抄,抄着抄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有些人的生命像烟花一样,璀璨至极,那光耀入我们心底,便再也无法抹去,凭谁也无法代替。没有错,后起的新秀,那么优秀,那般明亮,可是他们无法代替哥哥。哥哥是永远的张国荣,张国荣是我们永远的哥哥。
翻来覆去,除了这几句话,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其实,我也只不过是个外行,只不过以死为祭之后,我才去读他,看他,想他,然后喟叹惋惜。有些人永远是后知后觉,有些人永远比别人慢一步,有些人永远像蜗牛一样迟迟不能成行,我想,我永远站在有些人那一列里朝彼岸的幸福张望。
共同度过——张国荣
2003年4月9日,那是一个多么遥远的日子。那些年还知道看报纸,这些年却已经远离这样那样的新闻。然而有一天,翻开这个笔记本,本子永远记着哥哥离去的那一天,那些青涩年华,那些唱愁的季节,以为把所有美好词语都抄录下来,终有一天会变成自己的花朵。那时候,我还以为那样的离去,算是对青春、对生命最好的回答。
然而现在,想对2003年的黄爱东西说,哥哥的人生不妖异。一个人想真正的活着,想真情真挚地活着,是一件困难重重又痛苦至极的事情。他想爱的人,生活对他说不;他想要的生活,生命对他说不。那么多的潜规则明法定,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不止束缚在哥哥身上,也束缚着每一个人,不管他是平凡还是伟大,都无法脱出现有生活的圈子而只生活在自己的理想梦境。九年过去了,黄爱,九年后的你知道吗?黄爱,我这样说,你不要生气。我想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人生是妖异的,哥哥也是,他只想过自己的生活。爱一个女人很正常,爱一个男人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爱只是爱,只是爱而已。
何去何从之阿飞正传——张国荣
九年。时光一晃而过,他离开九年,却也在我们心中活了九年。人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在一起的时候,仿佛觉得很厌倦,也仿佛是对方的空气一样,直到真正的生离死别,才发现那个人早已在自己的生命里存活了更久。无论你何时想起,斯人总在哪里,鲜活如初。
那个时候,总是很羡慕会猜人心思的人,总是很羡慕能一眼看透别人的人,也总是很羡慕一眼就能辨别是非善恶的人,总是羡慕有选择性生活的人,总是羡慕能言善辩心计机灵的人。总以为这样的人理智睿气,充满了理性的阳光之美。可是自己,总是出错,就连在同一个城市一起生活了几年的人,一眼下去还是会把此人当成彼人。用老公的话来说,就是当街遇上一个人,跟人家说半天了,分手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不是那个人。所以,赵赵,我是多么羡慕你。在这人世间,我只会去经历,只会不能自已的时候流泪。
自杀。这只是一个名词,不是到了最后的时候,谁人也不想把它变成动词。死亡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我想在哥哥纵身一跃的时候,他已经抓住生命中最神圣的这一刻。因这一刻只属于他自己,不管以前的事情怎么样,这一刻他是自由的,这一刻他为自己而活。
开心,漂亮,柔软。美好,幸福,珍惜。最爱,追求,完美,祈祷。这些会开花的词语,也许我们能够做到,把这些名词变成动词,稍微动一下,就好了。宝宝想要某种东西的时候,他会亲亲你,然后说:“好了,给我吧,我亲亲你了。”我们想要爱人开心的时候,我们也抱抱他,亲亲他,对他说:“好了,开心点吧,我都抱抱你了。”
夜半歌声——张国荣
4月1日。甜蜜的、悲伤的、绝望的愚人节。
生也好,死也好,我们再也不能看到那个人演绎新的传奇。也许有一天,我们也站在了非走不可的那一刻,我想至少我们像哥哥那样,虽然没有他那样精彩,可也曾经为梦想奋斗过,为想要的人生拼搏过,在生命的轨道上认真地生活过。
如果说生命中有些残缺无法弥补,如果说经历一世那么久的时间,还是无法为那种残缺埋单,这对于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来说,是一种多么残酷的惩罚。我想,在这样的人心中,哪怕是一丁点儿残缺也要努力化为莲花般馨香的存在。如果说哥哥的人生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儿残缺,我想经历了那么久的挣扎之后,也许在哥哥的心里,唯有一死才能与之契合。
其实这六个人,我没怎么听说过,他们的文章,我也许不经意间看了很多,也许根本就没机会阅读过。可是他们都曾为哥哥写下挽歌,而我因此收藏他们的文字。
九年。用九年的时间画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