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高回忆录(1)

想来混迹u8也有些年头了,老是看人家的东西还是有点说不过去,拿人手短嘛,也想整上一篇,奈何农者久闲锄已朽,写东西的那点本事高考结束就还给老师了,姑且试试,权当自娱自乐。

(1)都说人生自古谁不贱嘛。小时候,老爸在镇上教书,我跟老妈生活,老妈那时候在幼儿园当老师,她上班的时候都带着我,我也名正言顺地读了好几届幼儿园,慢慢成了学校的老人,连新来的老师都要从我这儿打听消息。

有一次,老妈把教室钥匙落在家里,学校到家差不多有半个小时路程,她怕我们到处乱跑,于是把我们关在两栋楼之间的过道里,用粉笔在地上画上线,让我看着,在她回来之前谁也不准出来,然后她就回去了。那时候都还小,谁能安安分分的在那小地方待很久?人又杂,当然我也不行,但是全班一致认为我可以出去看看老妈回来没有,我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到外边玩了一圈。回来碰巧看着几个倒霉孩子跑出了线,我一看,立马就冲过去,理直气壮的要惩罚他们,当时学校都流行打手板心,我就拿着竹条让他们把手伸出来,然后我就这么打他们手板心,那几个孩子乖乖的没有反抗,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你以为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的话,那你太低估我的才能了。接下来,我做了一件到现在我自己都还羞愧难当觉得丧尽天良无法忍受的事:我居然突发奇想要预防再有人出线,于是,我丧心病狂挨个挨个地打了所有小朋友一个手板心,yes,everybody!而且居然没有反抗者,现在想来幸好这些淳朴的同学们没有把我打成渣。不过,我也没好过,等老妈回来也不知道谁打的小报告,然后就是一顿胖揍。

(2)小学是在老爸学校里读的,学校大了,教师子女也就多了,其中有一对双胞胎,跟我是同班同学,自然也就成了铁哥们。三个多动症在一起,后果是严重的,用父辈的话说,我们那皮调的是有水平的。

二年级的时候,周伯通(同学,极端聪明)在家里用竹筒和大头针做了一支飞镖,然后在白纸上画上同心圆制成镖靶贴在教室门上,看谁射得准。那时候中午同学都回家吃饭去了,时间充足,所以大家来的都晚。可是那天,有一个乖巧的小姑娘(叫左小艳什么的,忘了)那天来的奇早,她一下就冲进来,我们毫无准备,飞镖就这么射出去了,随着我们四个男生一声尖叫,那飞镖就直直的插在了这孩子脸上。时间在这一刻凝结了!估计她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淡定的在脸上摸了一下,然后把飞镖拔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然后果断嚎啕大哭。幸好针小没怎么流血,也亏了小孩脸上肉多,多多少少减轻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出了这事,下午的课也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我们被惩罚去扫大院子,去一看就傻眼了:满地的碎瓦片,还有水。我们四个硬是给扫得干干净净。其实我们班主任就住在那儿,现在想来她是有点假公济私,没办法,赎罪嘛。

现在想想,幸亏没射到她眼睛,后来心里一直对她怀有深深的愧疚,再后来毕业也就没了联系。

(3)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老爸去了市里一个更好的学校,我有个堂姐也在教书,而且就教四年级,我爸把我托付给她,堂姐成了我老师,这以后再说……一年后我妈辞了工作在镇上租了个房子照顾我,之后我跟妈妈在镇上生活,只是放假要回去看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他们村里有个小孩,叫于林,大我五六岁,长得相当好看(大人们都这么说)。他们家在镇上有个门面,就在我们租的房子对面,他爸爸是那个村的村主任,他爸的声誉一直不好,多数都讨厌他爸,而且他爸干过一件特对不起我的事,这个就不提了。

当时于林的老爸,就那村主任,买了一辆摩托车,他家门面不大,所以他也很少在镇上住,天天上下学骑着摩托车回乡下。那时候是九几年,这在我们那穷乡僻壤可了不得,学校到家要走将近四十分钟,于林也成了我们共同想抱的大腿。其实我平时都住在镇上,跟他的交集很少,可是我们关系很好(我自己都纳闷),我跟他做了几年的朋友,他总是跟我吹嘘他姐参加过国庆阅兵,我一直不信,后来他还给我看了照片。

每次周末,他都用摩托载我回去。他那些同学没得坐就把书包全扔给我,于是我全身能挂的地方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包,而且一路上都是土路,颠簸得厉害,基本上到家全身都腰酸背痛,但这也比走路强。那时他家有很多樱桃树,回到家就能坐在他家樱桃树上吃樱桃。有一次他还带着我上他同学家摘了很多李子,吃了个饱。这也是我对他仅剩的印象。

后来,他得病死了。脑袋里长了肿瘤。

生病后他基本上在医院待着,有一次他回来住了几天,都没出过门,我跟他的一个铁哥们(我们邻居)跑去看他,这也是他生病后我们见的唯一一面,也是最后一面。那是他头发全没了,但看不出生病的样子,我也根本不知道他得了多严重的病,他妈骗我们说是得了胃病,很快就可以回来上课,那天下午我们就一起玩了一会儿,他说他明天就要回医院去了,他妈妈也跟我们聊医院护士怎么夸他,如何如何喜欢他……

后来我们一家搬到了城里,很久以后有一次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听大人聊天才知道他已经死了很久了,感觉非常诧异,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有点喘不过气来。以后他们大人们聊天,我都有意无意要把他们话题往这上边引,想知道关于他更多的事。据说他快不行的时候,两个姐姐都回来照顾他,那时候疼得厉害,脑子也糊涂了,他每天都在屋里骂他爸,说他爸造的孽都报应到他身上了。这也许是大人们添油加醋,不过每次我都还是忍不住要去想,这会是怎样一个情景。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的坟在哪儿,但每次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总会想到他,总感觉欠他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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