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着的念想

一

大年初四,春节才刚刚走去,可这时的心开始不安分,淡定不下。今年,不像以往那般,坐等开学。开学、上课……这似乎很遥远了一般,尽管我们仍可称上“学生”二字,可它的远去不复返,也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开始觉悟,觉醒的心开始彷徨。对于“工作”这两个可怕的字眼,像对于“死亡”一般,然而人固有一死,司马同志老早就跟我们提了个醒。

在这要关系要钱的年代,没钱没势的,只好愤愤不平的怨世不公。却也只好飘荡在各招聘网络,漂浮着盼着有一条救命的稻草,最好有船。当然,我想的是船,豪华游轮最好。

这湖,湖水有点浊,湖面满是稻草,大船小船到处跑,还有那到处漂着的人儿。船上的人端详漂着的人,漂着的人也盯着船上的人。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漂着的人似乎没有说公平的权利,或者说,这权利只是浮游。当然,你也可以保留你那执着浮游的骄傲,但是,你也要有着面对任何结果的坚韧。

不断的向各类大小船只发出上船的信号,也不管这船给出的上船条件,只是自我感觉可以上船想上这艘船,特别在看到有不少人得以上船时,这信号也开始疯狂了。所幸的是,有几只船有了回音,给的待遇也还不错。

二

当不淡定的人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又碰上自强的性格,这注定漂泊,孤单的旅程。于是,一个人,一个背包,一张车票,一个梦想,一个不回头,就来到了这个好多人都说有点乱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外面已是灯火辉煌,夜幕正浓,看不清这城市的本来面目。不过心儿是兴奋的,终于出来了,天大地大任我行。给家里报个平安后,就背着大背包迈着小轻步,左望望有看看的,整一个乡巴佬进城一般。呃。我只是在寻找吃的和住的。

嗯,这里叫清溪,清溪清溪,应该不浊。尽管我在这被骗,白白浪费钱财、时间来这里面试,至少至今我还念着那“潮汕汤粉王”的一家子。念着为我指明住宿地点的阿伯,问我吃得饱不饱的阿姨,请我吃自家煮的粥和借针线给我缝背包的大姐。

好人一生平安。

三

嗯。好人一生平安的。这个世界虽说人情冷落,可好人从不缺少。例如,一个人在陌生的人群里穿梭,一个大路痴在城市里兜兜转转,却总有很多人乐意去为你指明方向,在你开口问的情况下。

在这羊城,于我,最大的好人,当属吖祥了吧,至少目前是。

来举目无亲的羊城,吃他的住他的,就这样在他这待了二十多天,一直到找到了工作。

在他那的日子,吖祥总说:

不要那么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要干嘛就干嘛;

吃多点,别太客气,看你都没怎么夹菜。肚子饿了没?冰箱里有麦片,自己拿去喝;

你别太客气,你这样客气,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好像我们亏待你一样;

这棉被给你盖,我盖这两条就可以了,分开盖,两个人睡的都舒服(他自己盖两条薄毯子,穿上外套睡觉。)

别太累了。看你这么累的,明天就休息下吧,别出去找工作了。

今天工作找得怎样了?面试怎样了?

钱够不够花……

……

呵,不是我客气哈。只是自己很不习惯寄人篱下的感觉,尽管我们是十几年的同学。但是好强的性格让我这般执拗,请见谅我的客气,我也是多么可以自在的在你那“为所欲为”。或许今后去你那时,就不再是那个客气的我了吧。

谢谢。谢谢你让“不知所措”有了暂时的安稳,也让我不用带着一个嘲笑、羞愧、懦弱回家。

四

在满是人群涌动的城市,可于我,只是一个背包的城市,总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孤单,也有种说不出的累。

在吖祥借住的那些日子,每天像一个上班族一般,跟上班族一起挤公交挤地铁。然后他们去上班,我就去找工作、面试。每天如是。于是,南方人才市场里求职的人群里总有我的身影,涌动的人群里总有我赶路的步伐。在那我连续几天看到了同一张疲倦的脸,但眼睛却紧紧盯着招聘海报。

手里的简历一份份的少,心里的焦虑却一点点增加。早上还没出门,就累的,不想动,可工作还是要靠自己找的。工作,一再降低要求,也一再在受挫。老爸说,要是实在没的话,就将就着做吧……

那时似乎每天都会到天河又一城,因为就在南方人才市场附近,那有也解决肚子叫的问题。也因为,那有满满是心愿能量的许愿屋,希望那可以让我小小的心愿得以实现。

说实在点的呢,就是那有椅子,可以让我歇歇,在累到连走的欲望都没有的时候,椅子,已是我那时最大的心愿港湾了。好不容易找了个位子坐,掏出手机找找人聊聊天,让心里萌生点温存,这温存让我欲罢不能休,身边坐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的。

嗯。还有那座豪华大厦下,那人来人往的路边,我曾蹲坐在那,埋头吞了一个盒饭。估计那时来往的人会认为我是个流浪儿,跟那个睡在我旁边不远的流浪汉是同伙的。本来,我就是个流浪儿,自己不是总说是出来“漂”的么?只是相比那流浪,我脸上多了一抹不好意思、焦虑、羞愧。终究不能像流浪汉那边理所当然。

五

一个城市,一串足迹,一个背包,一串念想,一片泪痕。

正月十五,那个清晨,给窗外的鞭炮声唤起,呆了好一阵子,瞄了好一会儿,不是在自家的床上。

那个早晨的鞭炮声、锣鼓声,往窗外望,没看到人群,更没看到声响的来源。

只是那时,淡定的人,眼泪却不再淡定。像是被召唤,被蛊惑,泪水失控的乱窜,就

算紧闭双眼,用手捂住,也经不住泪水的冲刷,脸上留下了一片片泪痕。

老爷应该出宫了吧

家里大人小孩的应该在等老爷了吧

老爷应该到家门口了吧

大街小巷应该都是鞭炮声和锣鼓声了吧

……

嗯。吃完早晨,抹去泪痕,踏上公车,继续继续,不停止步伐。

嘟嘟……喂,妈……老爷到了吗……家里很热闹吧……

六

地铁,公交,两处兜转,她说这是一种移动的状态。移动,摇摇晃晃的,就算深夜里,躺在床上,也是有点晃晃的。一直都不觉得安稳,摇晃得心也开始晃动,梦里,面试了一半就给摇晃醒了。窗外,朦胧,是天亮了吧,又要开始移动了么?

她们说喜欢这种移动的状态。那是一种矛盾的情愫,像流浪在外的孩子,想家念家,却不想回家。

刚开始,我以为我也是这么的一个人。也是喜欢漂,热恋流浪的孩子。可在每天早出晚归的“漂”后,我心里的念想萌生,并开始疯狂,狰狞的开始肆虐。

亮仔悠悠的说:每个晚上都睡不着,要到很晚才能睡着,睡得不踏实。早上又不想起来。

于是,想到这么一条微博:熬夜,是没勇气结束这一天;赖床,是没勇气开始这一天。

可是,毕竟在路上,一个人,但有一颗倔强的心。

在通过一个面试,能有个停靠的地方时。没人能在我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兴奋,但你可以看见我轻快的步伐。

七

当移动有了停靠,心也开始安稳。小小的心里有小小的梦想,愿是接下来,也是安稳如愿的,发挥专业能力,为未来打拼奋斗。

可都知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可况现在身处骨感中。

刚开始,有设计的任务——设计公司的招聘海报,满怀热情的,设计出几个方案,并经过经理的审阅,得以印刷。曾想着能这般忙着,扎头进设计这一行,为未来打拼。可慢慢的我就开始跟那些问我做什么的人说:打杂兼平面设计。

至今,仍是打杂为主。甚至我都在想,我究竟是被招进来打杂的还是做平面设计的,都喧宾夺主了,满肚子怀疑与愤慨,可不敢说。

三三说:老板是天。

然后又有这么一句:不可逆天而为,会遭天谴。

嗯,天谴倒是管不了我这“天”的事。就算有天谴,也不怕,只怕没饭吃而已。唉,囊中羞涩已久,没饭碗的,或许会饿死吧。

八

潮湿的天,潮湿的地,潮湿的心。羊城的春天,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黏黏的,黏得心情都打不开。

办公室总是这般在灯管惨白的灯光笼罩下,人总是裸露在显示器灰暗的光之前,神经总被繁琐无聊的工作折磨。

吃饭时间到了,别人忙碌的找菜单,打电话叫外卖。我却走出办公室,下去吃了。嗯,只想出去透透气,放松放松神经。

这时多想有个人在身边,陪我说说话儿,吐吐苦水,聊聊未来。可,形单只影的,在宿舍、饭店、公司三点之间穿梭。

忘了那天怎么又那么强烈的孤单感,在人民公园暖暖的灯光下,看着热闹的人群,看着那一对对儿,莫名的就难受的,差点眼泪就不淡定了。

其实我是不应该觉得孤单的,要不就对不起一直陪我聊天的你们。和一直念着想着我的你们。

九

正值大好年华,青春正茂,也有时稚气的被说作:小孩子。

可这个时候,却有点感伤,有时莫名的就想念昨天。似乎昨天更加诱惑人,特别是在外漂的孩子,在外受挫的孩子。总在不知不觉中做了比较,发现今天的瑕疵,映射昨天的种种美好。

不在身边的你们,想你们了,有你们在身边有该多好,可是那些言笑欢乐,像老照片一样开始泛黄。笑脸模糊,笑声渐远。但似乎这些才过去不久。

一个人的城市,繁华得心慌。斑马线那头,伫立的人儿遥望着对方,盼着那抹红色边绿,然后匆匆向对面走去。一直对着这斑马线有有种恍惚,恍如隔世。在斑马线上穿梭,心有点不平静又有点淡然,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过了斑马线,回望,刚刚擦身而过的人儿,早已不知去向。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今世的擦身而过能否换得来生的相伴一刻。而又是要多少的念想,才能让昔日重现,找回一丝丝温暖感动。

深夜,从公司回宿舍,走在空空的路上,橘黄的灯光暖暖的,清风拂面。夜有了盖有的氛围,安安的静静的。

一直都恋着这样的夜。然后在听上一曲《那些年》、《老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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