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是中国最发达的城市之一,但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却不堪入目。寒冬12月,广州的大地就像沙漠里蜥蜴的皮肤,粗糙而干燥。今天星期七,早上我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戴上绵帽子,披上厚厚的绵衣,再戴上绵手套,全副武装,准备到学校对面买点生活用品。
刚出校门口,一阵寒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竖了竖衣领,双手互相摩擦着,嘴巴对着手掌心哈了一口气,那口气很快凝结成浓浓的一团雾,就像刚从嘴里吐了一口烟出来。据中央气象台报告,这几天天气将持续降温,今天的气温是5摄 氏度。在广州这个有着明显热岛效应的城市,人们习惯了在热炉里生活的气候,现在的天气,无异于将广州市民从暖烘烘的火炉边一下子抛到了天寒地冻的冰天雪地 里,因此,很多人宁愿选择呆在家里。尽管如此,还是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出来和老天公开叫板。出校门口左转,在学校围墙边摆摊的一群人立刻吸引了我的目 光,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嚓嚓”作响,我的视线一直离不开那群人。对于如此恶劣的天气,竟然还有人出来摆摊,我很是吃惊!摊位摆在最前面的是一对中年夫 妇,约摸三十七来岁,他们肩挨着肩背靠着墙,目光呆滞地盯着三轮自行车上一串串摆得整整齐齐的香蕉,在香蕉的旁边放着一个纸作的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1.5元/2斤。后面还有两三辆这样子摆设的三轮车,其中有一个中年男子的摊位特别引起了我的注意。在他的三轮自行车上放的是桔子,纸牌子上写着:2元/3斤 (包甜),“包甜”二字特别醒目,我一点儿也不怀疑它的真实性,至少他的样子让我相信他和老实本分的农民没有什么分别!三轮车上面为数不多的桔子看起来毫 无生机,即使为数不多,也许他得在这个摊位上享受一个上午寒风的沐浴!桔子由于长时间失水造成的褶皱,就像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很干瘪,让人怀疑这些桔 子是否还有没有水份在里面。他看起来很单薄,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体重只有90斤多一点,如果他不是站在水果摊前,而是走在大街上,没有人会怀疑他是一个吸毒犯。他张了张干裂的双唇,对我微微一笑,笑容看起来很自然,也很真诚,但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总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心,莫名的慌张起来。
作为男人,我实在是找不出是什么原因让他沦落到这种卑微的地步,在我看来,男人的脸面都被他丢光了,这是心高气傲的我怎么也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男人,即使 你干不了惊天动地的事迹,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混得如此狼狈不堪!也许生活真的很残酷,但你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它身上,它没有嘴巴,不能为自己辩解,那 就让我来为它伸冤吧!毫无疑问,这是落迫,失败的人们为自己虚度光阴而找的借口!
我不怎么喜欢吃桔子,经过他的摊位时,我还是忍不住掏出两块钱,提着两块钱的桔子从没有感觉过,三斤的东西竟可以这么重,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两块钱能买到希 望,同时也能给人以希望,我希望他能顶住生活的压力,坚持生活下去!与其说这是一笔买卖,倒不如说是一种施舍,一种对弱者的怜悯!
回来的路上,我把再加一个二分之一拳头大小的桔子就一定有三斤重的一大袋桔子,送给了蜷缩在桥底下面的流浪汉!我的品味有点怪,比起甜的水果,我更喜欢吃带 有酸味的,不料这两块钱的桔子彻底颠覆了我的品味,刚把一块桔子放进嘴里,一嚼,不禁立马皱起了眉毛,迅速找到垃圾桶吐了进去,吐出来之后,竟然连牙齿都 感觉到酸!真不是一般的酸啊!“包甜“二字突然闯进我的脑门,感觉有点讽刺。第二次经过他的摊位时,他对我笑了笑,还招呼我要不要买,看来他还挺健忘的。 我告诉他我刚买过,临走时,还不忘送他一个大拇指,”真甜!“他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旁边的摊位听到我这么一说也禁不住笑了起来!刺骨寒风中,出现了 第一声笑声,但即使这样也不能驱赶人们心中弥留已久的寒意!在发现写着“包甜”的摊位上买的桔子,竟然差点没酸得让我掉牙齿时,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欺骗” 二字,记得,当时我很是欣慰,发自内心地笑了,我确实感到很欣慰!假如在他的摊位上写着:2元/3斤(包酸)。你看怎么样?我想用不了几天,他就得饿肚子了!
生活有时需要耍些小聪明,与其自己在残酷的生活面前被迫无奈地低下头,不如先发制人,让生活在残酷的你面前被迫无奈低下头来!
注: 昨天和朋友经过桥底下时,朋友说以前夜里每经过这里都感觉毛骨悚然!我问为什么?朋友说这里以前躺着一个流浪汉!古人云,施恩勿念,受恩勿忘!可是经朋友 这么一说,终究我还是念起了给流浪汉施的那么一点不足挂齿的小恩!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初来广州时的生活点滴都被我信手拈来,胡扯一番!夜已深,在这里 我还是想顺便再罗嗦几句,听到朋友说害怕时,虽然在朋友面前,我表现得波澜不惊,但平时我经过那里时,也总是不禁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