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沈岚
题记:懂得淡泊的人,是明智的;拥有宁静的人,是幸福的。
谁都知道丑鱼肖雪是一对同性恋爱人,可是谁都不排斥丑鱼肖雪在一起。沈岚对这个朋友更是宠爱有加,欢喜得不得了。
毕业那年,丑鱼和肖雪开了一家婚纱摄影公司,兼做婚纱设计。丑鱼的公司很小,加肖雪、秦歌才三个人,所以肖雪一直捣鼓着要沈岚加入。
沈岚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肖雪就捣鼓开了:“秦歌哪秦歌,快来让见见我岚姐呀。”
沈岚扭着肖雪的脸蛋说:“笨女人,又不是没见过我,吼嘛吼呀?再怎么看不就是一个28岁的老女人沈岚,你说是吧,秦歌?”
秦歌一脸的嘻皮样,竟是愣愣的吐不出半个字来。
从看到秦歌那可笑表情的那一刻开始,沈岚对他的好感就与日俱增了。他一副不正经的笑,他打的臭球,他说的话,他与女孩子调的情,他牵着女孩子的手逛的街……这些对沈岚而言,都是一种亲切新鲜的感觉。甚至他受的伤、他的黑色的痣都成了细小又温暖的感动,沈岚小心地呵护着这种快乐。
沈岚第一次晕倒在公司的庆功宴上的时候,喝了太多酒的秦歌突然不知所措的清醒起来,抱着那个苍白的女子就冲向医院。
其实丑鱼肖雪想告诉秦歌,你别太紧张了,岚姐早就有晕倒的毛病,我们差不多都习惯啦。丑鱼肖雪的好心竟也在秦歌一挥手的焦躁沉默下来。医院的长廊上静的一塌糊涂。
沈岚的晕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瓶吊滴之后,脸色又红润起来。秦歌笑嘻嘻地说,我的岚姐呀,以后没事可别搞晕倒来吓人啦,兄弟我可是有心脏病的。
沈岚笑了,是不是想让我犒劳犒劳你呀,看我浑身上下哪块肉合眼,割了拿去吧。
秦歌咋呼着,呀呀,我几时成了吃人生番,也看不上岚姐那几把瘦骨头呀,硌得慌。
隔天去化验,竟是白血。沈岚对医生笑笑,随手把化验单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依旧上班下班,开顾客的玩笑,吃准新娘的豆腐,蹭丑鱼肖雪的大餐,然后在夜深人静时沉入不夜书城,痴迷留恋那书中人间。
沉沉寂寂又是一度木棉花开,沈岚愈清瘦了。
四月的婚礼上,丑鱼肖雪又捣鼓着要秦歌沈岚为伴郎伴娘。沈岚感觉像是踩着自己的天堂踏上尘世的幸福,左手丑鱼肖雪,右手秦歌。
不夜书城里,沈岚捡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辗转上到三楼,在若大的玻璃窗边坐下,望着整个城市的灯火,竟是几许留恋。心里想着丑鱼肖雪走到今天也实属不易啊,因为爱着的是对方本人,所以不去迎合世俗做变性手术,也不想那么辛苦赚钱跑到美国去,几人一凑合,只举行一场婚礼就成了,那张结婚证明有没有它都一样过日子。
沈岚不同,她是个无爱至上者,仅于喜欢而止于宠。
沈岚随手拉出一个锦盒,拿出书来看。窗外木棉花斜斜贴在玻璃上,好一朵生命的鲜妍!沈岚心里赞叹着,突然就决定要好好照看自己,为了那些值得欢喜的人和事:丑鱼肖雪,秦歌,不夜书城,婚纱设计……沈岚开始在城里给自己煲汤,吃熟食,并在城后租一季10平方米的空地种自己喜欢的蔬菜和花。
一切都刚刚好,刚刚好够沈岚保持体力和精神来照看自己的生活。
为赶制婚纱,沈岚留在公司加班。没想,秦歌也来了,后面跟着一女孩。沈岚秦歌互相对视片刻,看不出一丝波澜。沈岚的脸上甚至不带一丝笑。沈岚是先看见秦歌,然后才看见那个女孩子的。
女孩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秦歌做设计,直到很晚,秦歌才牵着她的手离开。走之前,秦歌突然回头说:“沈岚,别做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语气里纯净得不带一丝玩世不恭的味道,沈岚一时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秦歌。等沈岚意会过来,秦歌已经走远了。但沈岚还是为这个小小的意会欢欣不已。
沈岚没有想到,那个夜晚之后,在书城邂逅秦歌,两人竟会从此斯缠在一起。
可能是男人对欲望都要求得如此直截了当吧,沈岚理解并欣然接受,但并不以为那与爱有关。她和他不动声色的对视,不正经的调侃,假装不经意的关怀,然后用赤裸裸的情欲斯缠在一起,来对抗整个世界的空寂。
沈岚从不过问秦歌的事情,秦歌亦来去自如,原原本本地被沈岚收藏在心底。这是一份别人无从分享沈岚亦无从言诉的欢乐,甚至秦歌都不可能会理解。
那个木棉花开的夜晚,不夜书城的窗前,沈岚在随手打开的一本书里看到: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身边人。那么,也应当珍惜自己吧,沈岚想。
沈岚笑着像一条三月的鱼,游啊游啊,就成了四月花开的木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