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班与妹妹、妈妈在家温馨的围餐。过后聊起家乡里88岁高龄的奶奶。
说起她,身为媳妇的妈,泪水淹满了眼眶。
奶奶她生于1923年,由于当时人的封建思想。五月出生的她被认为是败家女。还未满15岁就被她妈作为金钱的交易买给了当时的爷爷作童养媳。还在朦懂的年华,由不得自己的掌控就嫁由不曾谋面的陌生人。到现时,70多年过去了,还常听她提起她那对其父母亲的怨恨与早早的离乡背景。
由此便开始了她苦涩的一生。在别人的眼中,她所嫁的夫君是一位才子。他是当时粤剧团的花旦,懂风水,知医术。知之甚多、广受好评,能谈笑风生。而她,知之甚少,只读过三字经,但连一个大字也不会写。两人相差可想而知,更别说什么共同的话题。
在奶奶的口中他可谓文人,但他面对自己的妻子时,却没有半点的疼惜。听闻她刚下嫁后不久吃饭时,有她专属的小桌。其他人都在大桌吃饭,而她独享其孤。只能耳闻那边的欢声笑语,鼻嗅那异样的风味。心理的不平与煎熬该如何平息?十几岁的年华,就在这样的日子中度过。
妈还听闻,某一年,不知是什么因由。他拿起枪支推着柔弱的她,来到村外的沿河边说要把她“打靶”。还有一次,他把她绑在那种上阁楼而用的木梯上,甩鞭子抽打。平常的他,更谈不上体贴,动不动就拿她开骂。
如此的种种,只是听闻。但在我大概五岁的那年,记忆犹为深刻。
六十多岁由于气管炎侵袭的他,拄着拐杖,喘着粗气追着她满村子跑。而不太懂事的我,看着爷爷、奶奶如此这般,也不分青红皂白跟着两老后面,一边哭喊着,一边笨笨的跑着追随在后(那画面,现在想起来真的是、、 )。跑着跑着,她躲到隔避邻居家的厨房。由于好心的邻居阻拦才不至于那拐杖落到她的身上。出何因由,更无从说起,那时的自己还太小,只记得这个情境。
爷爷与奶奶的过往,后辈的我们也不好下定义说,谁对谁错。因为我们都不身临其景,或处于那一个年代之中,如何得知那时、那境的纷绕。而如果处于婚姻的角度去看,那是如何的血淋淋。
而我们家人焉然知道,当爷爷过世后,奶奶的笑面变多了,可爱了。更因此人也胖了不少。
现时的奶奶已八十多岁了,步伐已不再健稳且最近脚浮肿得像两根圆柱子,以前还能吃一碗饭,现只喝半碗粥。家长们都认为她不会停留得太久。每每如此,家人们总会泛起泪光。
最近,她的儿孙们都纷纷从各地跑回乡下探望她老人家。
对此我很想问她,当她面对自己将不久人世这个事实,内心是淡然从容的接受了,还是涌汹彭拜?面对自己如此的一生,她该用什么字语来总结?当然,我不敢如此问她。
在她最美的年华里,脑里所挣扎的是内心的不公、所面对的是冷血丈夫。从来没有得到过一句贴心的问候,一个温暖的拥抱。她的一生,最远的远足只出过市区。一生都围着丈夫、儿孙转。也许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于她而言何谓人生?
在你最美的时光里,你在那里?是在自我纠结,还是活在苦海里;是在沐浴阳光,还是在风雨中奔跑;是活在别人的世界观里,还是自己的生活当中?
有人说:“学着做你自己,并优雅地放手所有不属于你的东西。”也许我奶奶,她一直都懂得。因为印像中的她从来没有强求过什么,虽然时有抱怨。
生命,不是活给别人看的。它是一朵花,静静地开,又悄悄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