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就我本人来说是不怎么爱哭的,其实这句话我一直都觉得很矛盾,应该是说在人前我都不怎么哭,但是我的泪腺却又发达,尤其是看电影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突感伤悲,然后眼泪便落了下来。我时常将这种情绪归结于小女生的情怀,会被某个小的细节所感动,会傻傻地自己伤感,例如看到某个蹒跚的背影,一个寂寞的手势,或是车站前等待bus来到的乘客,我都容易被湿润了眼眶。

在过去的记忆中,有着许多哭泣的脸庞。感触最深的是那一年母亲在我面前哭泣。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午后,我与母亲坐在床边闲聊着,那时母亲和我控诉着父亲年轻时的种种行径,因为年轻时的父母都很苦,但是父亲却仍然不懂事,这让母亲倍感伤心,我那时在想着年轻的父母是如何在那么彷徨的年纪中将我和妹妹拉扯大的。母亲讲到激动时突然泪流满面了,当时我很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傻傻地看着母亲哭,很是难受。母亲一边哭一边说,一边说一边哭。许是年轻时所积压的痛苦在那一刻都发泄了出来,母亲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而我静静地听着。如今我仍能记起母亲当时哭泣的神情,想起父母在生活中所遇到的诸多不顺,但是他们从来就没有放弃过生活,放弃过我们,生活中的他们在我们的面前都是微笑着的,这让我想起那句话,不是因为幸福才行而是笑了才幸福。

在我看来,哭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一种痛苦的征兆,其实哭得酣畅淋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还知道怎么哭,知道怎么用力地哭泣来控诉生活的不公平。

有一次看人哭是在高二的那一年,我在朋友的宿舍里聊天,就我们两个人。朋友是个单亲的孩子,她被判给了父亲。但是她却从小学开始便与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只在每年春节的时候回父亲家里过年,而那几天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个痛苦的回忆。她的父亲再婚了,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有了另外一个让人疼的女儿,而她就像是个外人一般地存在在他们的生活里。那天的她哭得是可怜,我从来不知道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女孩亦会有这样的一面,看到她落泪时是很心疼,坐在她的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狠狠地骂着自己的父亲,那是一种很委屈的情绪,从小就失去父爱的难过,她用哭泣的方式大声地宣泄着。她后来说她其实很幸福,有着爱着自己的爷爷奶奶,爱着自己的叔叔婶婶,虽然父亲并不怎么爱她,但她依旧是幸福的。第二天看到她的时候,她依旧还是那个开朗的女孩,岁月给她承担了某些东西,她勇敢地承受着,那样的女孩很美。

自己哭得记忆尤深的是大一的时候。我和母亲一起去学校报到的,坐飞机跨了大半个中国后,我们在陌生的城市落脚了。因为学校属于郊区,我和母亲晚上挤在了宿舍的床上,第二天一大清早母亲便要回去了,在母亲坐在计程车离开的那一刻我很没出息的哭了,一边哭着一边挡着脸,而且越哭越心酸,越哭越难受。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是彷徨的,从未离家那么的远,而且还是独自一人,不难过亦是假的。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矫情了许多,生活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让一个人学会了长大。

看过一个陌生女孩的哭,蹲在马路旁,哭得忘乎所以。她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如果不是因为她那犹如受伤了的困兽般的呜咽声,很少人能够发觉她是在哭泣。我当时就站在她身旁等着车,心里在猜想着她究竟是受了何种委屈,让她如此难过伤心。我想给她递张纸巾,却又怕太过于突兀。然后车来了,我走了。我在车上回望女孩时,她还是蹲在原地,似乎她那小小的哭泣声仍在耳边回绕着,平息不了。

三毛曾说过:“能哭,对活着的人,总是好事。”无论你是哭得梨花带雨,还是惊天地、泣鬼神,亦或是泣不可仰,因为有了眼泪,你的心湖不再干涸。即使哭是懦弱的表现,但是人不是总是坚强的,不如好好的大哭一场,那又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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