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不是一个情与爱,轻与重,灵与肉的故事,这是关于年轻生命为何轻易丢失的故事。在这里这只能是一个故事,大部分故事都是虚构的,但它是如此真实,如此震撼,知道后心情会沉重,看了后会悲痛却又不愿被人记起的故事,在中国鲜活的生命是如此之轻,轻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是的,我和你的生命也是一样的轻,幸运的是我们还侥幸的呼吸着,所以有了上网,看书,看电影,恋爱,结婚和以后那些未知的日子……
当你为流逝的青春故作遗憾时,你可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忆往昔”的机会;当你温馨的编织记忆书写往事的时候,他们年纪轻轻却每年只能被鲜花祭奠,坟前的亲人为真实的现实遗憾着惋惜着并痛恨着。
《铁达尼号》在海上的灾难以电影的形式再次疯狂的席卷了中国,这个红色国度的大众以人类特有的狂热迎接着大海中异国人的灾难,深情的纪念他们海上的爱情,遇难一百周年,佩服“国人”具有伟大的国际主义精神;茫茫的大洋里上演着人道主义的赞歌,妇女和孩子毫无异义的被优先送走,海难中有个年长的富翁让出救生艇并为此留下遗言:“我决不会让一个妇女儿童先我而死,我要死得象一个男子汉!”
灾难面前有血性有良知的人,都会像个男子汉一样做该做的事情。
“学生们不要动,让领导先走!”一句话回响了十八年之久,喊倒了“领导”在人民心中的光辉高大的形象。十八年前,一句“让领导先走”喊去了两百八十八个年轻的生命,三十六个老师也跟着孩子一起走了,一百六十六个孩子终生严重残疾,几百个家庭为此深陷苦楚。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八日下午六点十分,新疆克拉玛依市这天正在酝酿着灾难的一幕。九四年,我正在中学的课堂里读书。窗外的景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和以往没有大的不同,那年的冬天和其他的冬天是一样的,有着刺骨的寒冷;可新疆克拉玛依市的大火正在疯狂的吞噬着几百个年轻的生命,鲜花般的年龄就这样在大火中陨落了。
大火蔓延的时候,本该可以救出更多的生命,某位领导镇定的说:“大家都坐下,不要动!让领导先走!”中国小孩在老师面前向来听话,大火燃烧着,孩子在座位上目送领导,谁也没想到这就是生命最后的告别;火越烧越旺,可领导走的却十分从容淡定……
二十四个领导整理好衣装,走着领导应有的稳健步伐,不失狼狈面带微笑的一个一个走出现场。我能想象到清政府签订丧权辱国不平等条约那些大臣的丑恶嘴脸,可我想象不到这“二十四个领导”强装镇定,极力掩饰恐惧,虚伪着往外走的样子,难道没有看到火海般的礼堂里全是期望生命的眼神,岂是一个“恶心”、“丑恶”了得。因为这一句话,因为这些冠冕堂皇的丑恶嘴脸,因为这慢步走出,学生和老师们撤离火灾现场的最佳时机和关键时刻已被错过了!
错过了“生”的时间,其实就义无反顾的拥抱了死亡。他们刚来到这个是世界,还没来得及长高长大,没来得及看到祖国美好的未来,他们怎能坦然的面对死亡,甚至好多人都不曾知道死亡。
衣冠楚楚的领导,离火源最近,离逃生门最远,最后竟一个个安然无恙。
孩子的墓地里静悄悄的,空中的风在怒吼着;一场大火结束了他们本该灿烂的未来,礼堂在计划立纪念碑的地方被改建成广场,孩子们的灵魂却一直在礼堂外的广场上徘徊,孤独的徘徊者……这就是中国,一个伟大的国家,被世界上称作天朝上国的地方。十八年之后,没有几个人记起,这真是无异于惨绝人寰的赤裸裸的一种杀戮。
你大声的问凭什么?就凭他们是领导。
三百多座不同的坟墓,却刻着相同的时间;可我却分明看到了用鲜血刻着“让领导先走”几个大字,时刻提醒着中国领导的重要地位,几十个孩子的命换得一个领导的命。难道新疆的孩子不是孩子吗?难道中国的孩子就不是人了吗?在大火面前孩子就要用生命换取领导的生命吗?面对将要被烧死的孩子渴望生命的双眼,走出的领导晚上能睡的很香吗?人民选出来的领导就这样对人民的孩子吗?
两百多名天真活泼的花季少年的确是死掉了,有他们自己的尸骸为证;满怀爱心的把学生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的老师们也死掉了,有他们自己的尸骸为证;只有那些逃生后还衣冠楚楚的官员们“先走”了。当孩子们拥挤在烟火四起的剧场里,当老师们张开自己孱弱的手臂把孩子们保护在自己的身下,当领导们在渴望生命的眼神中从容地逃生的时候,展现了怎样的一个对比鲜明的伟大高尚和卑鄙无耻!平日里豪言壮语,不幸全被这数百具尸体瞬间抹杀了。
“让领导先走”大概是我这辈子听到最无耻下流和最不想再记起的声音了。
二
生命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一生只有一次;如果庆幸我们还活着,那就要做男子汉才做的事情,要活出人该有的尊严。
某一天,国人学会了选择性的集体失忆,我望着新疆的蓝天白云,想起了那些美丽可爱的孩子,就在这蓝天白云之下丢了本该拥有的稚嫩生命,本该跟我们一样上学读书,年纪个我们相仿;记起了十八年前为救的学生献出自己的宝贵生命可歌可泣的英雄老师,老师,你们是好样的,用自己血肉之躯掩护孩子先走,最后的姿势都是保护着怀里同样被烧死的孩子。看到这里我泪流不止,我们感觉到的痛苦相对于对他们来说,就是我们莫大的幸运;只因为我们还活在本该活着的年龄。
这是历史,不是故事。那是中国灾难的一天,连未来的生命都得不到保障,还能奢望什么其他的吗?我现在也知道了,历史大部分是虚假的,记录下来成为历史的都是有取舍的,甚至是不真实的,直到现在还没有公开的悼念他们,他们至今还属于死的无缘无故,莫名其妙。
“领导”,多么诱惑的名字,到底领导了什么呢?灾难面前让别人不动自己先走吗?党的领导教育下怎么就滋生了这么些个臭名昭着的“领导”。同样的八零后,十八年之后我们要擦亮眼睛,记住那些嘴脸,生命只有一次,况且我们的生命是如此之轻。当《铁达尼号》再次上映的时候,我似乎又看到了人类在灾难面前的无助;九九年的时候,领导人因为灾难片的上映还专门题词祝贺,可就是没有人记起自己国家九四年那场真实的灾难。
其实,你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你现在知道了,也会觉得真正常,因为你相信也已习惯了“领导”这样没有出乎你的意料,真实的历史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何况我们本身都不去关心真实;何况十八年之后,是一个有些浮躁的社会,有的人渴望小情调,大学里没有良好的教育,社会上人人向钱看齐。我们在这里相遇,还不是因为这着实无聊的网络。
现在有些传媒网站都像有“窥阴癖”,关注着明星的隐私,胸大的美女,莫名的噱头,只为了赚取点击率,慢慢的忘记了本该要去做的事情。不唤醒人的良知,不去关注人的关怀,只为赚取人民币吗?一旦人性麻木,文化丧失,整个民族岂不名存实亡;领土如果丢失,人可以夺回来,人性如果丧失呢?嗯,可能又是我夸大其词,杞人忧天了。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某些人的错,活在当下有主导权的人,就这样左右着歪曲的一切。
出来混,总归要还的。
我也早就知道了,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生来重要,有些人是可以完全可以忽略的。
众人对事实的漠视,不等同于它就不存在。
那一年,三十岁,渐渐的想通了很多事情。三十岁之后我开始淡化年龄,年龄增长带来了许多记忆和思念,可我不想自私的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回忆的。
他们生命是如此的轻盈,风轻轻一吹,便再也寻不到走过的踪迹。
其实,我们的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