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得从上次回家我妈给我介绍对象开始说起。其实是原来跟我们家住一块儿的张姨想把她外甥介绍给我。
晚上看电视老妈鬼鬼祟祟在我跟前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坐下来半是商量地跟我说,那个,有人想给你介绍对象......
我说,你怎么跟人家说的?
她说,是你张姨的外甥,人家是个海军,还在市区买了房子......
我说,什么军都不行!你没跟人家说我有男朋友吗?
没说,那能说嘛,小孩子闹着玩还真打算结婚啊,我这不是为你好给你找个有钱的,闺女啊,咱别急,等老妈好好给你把关找个有钱的。
她还挺有理。
妈,我说你能不能不那么市侩啊,什么海军乱七八糟的,那没爱情能过吗?你不就是看人家有房吗?一想到她又忽略我有男朋友就一肚子气。
我再不知道她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人,不是麻将桌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亲戚就是整天跟她比来比去,街道上那些妇女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孩子。
老妈见我一副刘胡兰坚贞不屈的样儿就转脸朝我爸求救。我爸在这方面从来都是不干预政策,根本没打算帮我妈说话。我妈接着跟我絮叨房价怎么飙,钱多么重要之类的。似乎自己真生了一傻姑娘,她得负责让我悬崖勒马的样子。
我说,你能不能不那么势利呀老妈,现在年轻人几个能一掷千金买套房,不都得慢慢来吗?什么找个有钱的,您找那都是什么?我看着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有个房有什么用。
好好好,就我一人势利,就我小市民,等将来你们一个个都喝西北风别来朝我抱怨!她也看出来劝说无效,所幸撒手不管了。
我妈这几年估计是看电视看出学问来了,其他方面没什么进步就这方面与时俱进。以前挺反对我们在学校谈个恋爱什么的,现在倒好我还没毕业都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
话说我们这么大了不该气她老人家,可她有时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看不下去。
就拿我姐夫来说吧。前几年我姐快毕业时把男友领回家,挺好一小伙子一进我们家门就被老妈挑鼻子挑眼。结果人家在我们家吃的第一顿饭就是炒的黑乎乎的香菇肉片,我们都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又不是第一次把情绪表现在做饭中。
后来姐夫又来了几次,老妈都没有好脸色。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说出症结所在,他们那边拜访人都是空着手吗?我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没送礼的原因。
那时候姐姐他们多单纯,哪知道讨好丈母娘这一说。一直到俩人订婚姐夫家里大把大把给我们家送东西我妈才彻底接受这位准女婿,尤其那些贵重的礼品往家里一拿,我妈对姐夫那跟亲儿子一个样。
我后来就跟男友开玩笑说,没发财之前千万别去我们家,谁知道我妈会对你下怎样的毒手,我姐夫也就吃点黑香菇,你去了不定是什么耗子药之类的。
男友笑着说就,就是耗子药我也得吃啊,谁让我想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娶回家啊。
还有张姨不得不说说。看着跟我们妈关系不错其实暗地里没少拿他们家孩子跟我们家比。一听说我们家老几拿奖学金了就回去对自己孩子喋喋不休。当然,小时候我叫家长时她也没少幸灾乐祸。反正挺讨厌的。
可能是真想把我介绍给她外甥的缘故,回家那两天他们家人对我格外亲。这么多年都没享受过他们嘘寒问暖的待遇,回家两天算是感受齐了。
我浑身不自在的问老妹,你说张姨不是挺不待见我的,怎么这会儿把我当宝捧啊。
老妹认真打量我之后说了句,估计是看上你守得了活寡,耐得住寂寞,很适合嫁给海军吧。
我气得直冒绿烟。
晚上老妈回来在那儿算账。她的工作是负责自己麻将桌上的台费,无非是张三前天少掏多少李四今天欠多少之类。没办法,挣这点小钱总能让她兴奋一下。
来学校前老爸给我生活费,老妈很是积极的说我给吧,前两天打牌赚了点加上麻将桌台费刚好够给她一个月。我爸也不争,说,谁给都一样,反正都是从家里出去的。
我突然就难受了。
想起去年考驾照时没过,觉得很丢人自己躲在房间里哭。那天她似乎打麻将赢了不少钱,进门就兴奋的喊我。见我哭的惨兮兮的,她问,哭什么呢?跟那谁吵架了?还是老妈没回来给你做饭啊?我被问得更加委屈,扯着嗓子使劲哭。最后她问了半天我才抽抽搭搭的说,那么多人就我一人没过,还得再去考,还得交补考费.....老妈说,就这啊,没过就没过,那谁谁家的儿子考三次都没过,有什么大不了的,没事儿,下次再考,老妈有钱,补多少次老妈都给掏!
到现在我都记得她那句“老妈有钱”说的特别豪迈。
是啊,她有钱,如果那些钱不给我们她该是多么富有。她不用跟在菜市场跟小摊贩讨价还价,她不用跟着那帮恶俗的牌友去商场里面捡便宜,她不用趴在账本上跟别人斤斤计较,她不用去小理发店用那些廉价的染发剂遮挡长出来的白发......总之她不用干很多事儿甚至会活得很光鲜。
可是她却在我左一句市侩右一句势利中把这些俗事儿都给做了。
回来的车上脑海里总出现她在那儿认真算账的摸样。就突然觉得她数钱的样子特别可爱,没有别的原因,只因她是老妈。
或许她们在别人眼中“唯利是图”“面目可憎”,可在每个子女的眼中,她们必须是最可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