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鸟事

人常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为了往后能辨别好鸟,坏鸟,傻鸟,呆鸟,去图书馆借了本《鸟百科全书》。书是彩色的,有文字有配图,还有些相关小故事,阅读起来轻松有趣。

对于鸟,我并不陌生,与鸟也有一些亲切的接触。那时候还在读小学,稻田随处可见,枪管的也不严。叔叔带我去打鸟,用的是火药枪,插秧的时节,田里都是水,很泥泞。那次抓的是红脚鹬之类的鸟,叔叔放了一枪,几只鸟飞走了,一只掉了下来落在水田里,我们赶紧跑过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听姨夫说我爸枪法很准,他站在船上,船开着,鸟飞着,他能一枪一只打下来。那时候还有气枪,用的是铅弹,距离几米对着比较硬的木头射,能嵌进去几毫米。还有一次印象深刻的经历,那也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野猪还在山林里横行。那是只猫头鹰,邻居在山林里抓来的,晚上我们一群小孩围着看,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爪子也很大,突然,它张开嘴巴,吐出一块黑黑的东西,我们都吓呆了。看了百科全书我才知道那是它回吐出消化不了的东西。过了好些年,叔叔和他朋友又去抓鸟,这时候已经不能用枪,用的是网。他们买了个节日用的大气球,在饮用水桶里面装硫酸,往里面扔锌块,自制氢气球。等夜幕降临,气球充满了气,他们拉着气球,拿着网,麻袋去竹林,晚上有很多鸟在里面睡觉。到了那边,把网连在气球上,然后把气球升到小竹林的正上方,撒网,接着摇竹子,让鸟们自投罗网。几个小竹林搞下来,可以抓到一两麻袋。回来就是大开杀戒了,我见不得这个,要了一只鸟玩去了。小鸟在我手里挣扎,吱吱叫,我心生恻隐,准备把它放了,到窗口正准备撒手的时候,也许是近乡情切,它狠狠地啄了我一下,啄出了血,我狠狠地瞪了它一眼,放了它,看着它远去的身影,心里幻想着它以后如何报答我。现在想起来那只是棕背伯劳,凶猛的小型掠食者,它们用具有钩的喙来杀死猎物,主要捕食昆虫,但也捕食蛙,蜥蜴,啮齿动物和其他鸟。

第一次见识鸵鸟是在我家旁边的菜市场,它被关在笼子里,直着脖子有两米多高,很多人围着看,有人说鸵鸟跑的比汽车快,有人说鸵鸟遇到危险会把头埋进沙子里,有人说鸵鸟踩死过人。其实,在受到威胁时,这种体型庞大,不会飞的鸟无一例外都是拔腿就跑。想想就知道,假如鸵鸟在马路上遇到危险,难道它要把头插进水泥地里!后来,有一次在去外婆家的路上看到两只孔雀,在铁笼子里关着,一只雄的一只雌的,雄的刚好在开屏,很漂亮,勾得我想去拔根羽毛。回家路过的时候又看了一会儿,心想同性之间的吸引也是件很自然的事。

白鹭是这边最常见的,体型比较大的鸟,白鹭俗名“白飘”,生活在海边滩涂,也常出现在田野上,有时候一群,有时候几只,没人去抓它们,听说肉很少而且难吃,白鹭飞得时候很慢很悠闲,远看像白色塑料袋在飘。有一天,邻居从海边回来,带了一只白鹭,我问她怎么抓住的,她说在路上捡到的,翅膀受伤了。我要过来放在浴室,它站都站不稳,展开翅膀保持平衡,但还是很容易摔倒。我找了点吃的(忘了是什么)给它,可它不吃,我以为它是怕生,开着灯关上门让它独自呆着。等我下午回来,东西还在,它却更加没有活力了,我过去摸它,它扑腾了几下,慢慢地倒了下去,不动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死的。

比白鹭更常见的是麻雀,小学的时候经常听说隔壁班的人去粮库抓麻雀,粮库楼上开着窗,很多麻雀飞进来吃剩下的稻谷,他们跑去把窗户关了,然后用扫把扑打,听说一次能抓很多只。听说麻雀养不了,因为它们性子很烈,会不停地撞笼子,撞死为止。有一次放学回家,我看到以前的空鸟笼里有两只小麻雀。那个鸟笼是我以前养鹦鹉的,一只飞走了,一只挂掉了。两个小家伙在里面蹦蹦跳跳,很可爱的样子,但我想起来麻雀是烈性子的,怕它们自尽就打开笼子放了它们。我爸知道了,说刚把它们养静下来你就放了。我也后悔了,我没想到小麻雀脾气小。后来家里还养过一只画眉,我爸花五十块钱买的,鸟笼很漂亮,鸟也漂亮,眼后有两条白线。听我爸说画眉很爱干净,即使是大冬天也要去湖里洗澡,于是在笼子里放了一大杯水。画眉的叫声很好听,一楼宽敞通风,笼子就放在那,早上下楼就可以听到悦耳的旋律。那天很冷,起床下楼,没听到鸣叫声,也没看到笼子。我妈说那只画眉挂掉了,我问怎么死的,我妈说不知道,估计冻死的,你爸带笼子扔了,他回来你别提。还有一只鸟死在我手上,那时玩弹弓,看见一只鸟停在电线杆上,想把它打下来,正在我瞄准之际,旁边一个人说他来,他拿着弹弓瞄了一下,啪的一声,弹珠出去了,上面的鸟踉跄了一下,掉了下来,我接住,已经挂了,拿着鸟我不知道做什么,我不想要它命,只想玩玩。

自然界是残酷的,一只鸟很难善终,让子弹停,让鸟儿自在地飞吧。

本文收录于「有意思吧」(U148.Net,已停站)怀旧归档,版权归原作者及原站所有 · 查看原始存档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