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

梦里梦外

任长夜漫漫,而我却无法入眠,我在黑暗中睁开眼,和夜苦苦纠缠。

梦不约而来,凌乱不堪,像是落在地上的雨,怎么也拾不起来。姑且让我去编织吧!去编织我的梦,是睡梦,不是梦想。

(一)

我穿着那双梦寐以求的红色高跟鞋,轻轻的漫步在那片明媚的草坪上。恍惚间看到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站在那里对我温婉的笑,我慢慢走过去,蹲下,握着他温热的小手,看着他纯真的眼神,对他格外的温柔。阳光打在美丽的睫毛上在红润的小脸上投下光影,他微笑着不说话,望着我,像是上辈子的情人。我轻轻地揽他进我柔软怀里,他温热的鼻息洒在我的脖颈上,酥酥的,麻麻的,我不由的笑了。我们并排躺在草地上,阳光的温度让我感到脸颊微热,他慢慢的向我靠近,轻轻地亲吻了我的脸颊,如微风一般温柔。我没有睁开眼睛,任时光静静地流淌,蜿蜒在梦里梦外,浸润着前世和今生。

我是在和上辈子的情人约会吗?是不是今生你走错了人家,所以才迟迟的不肯出现。可是我还是始终相信有那么一个人,如我一样,为了前世约定的未来,苦苦的等待。就像有人说过,上天安排我们与某些人相遇,是有原因的。若上天又安排他们离开我们,那是因为有更好的原因。等待,永久的等待。花开叶落,你为什么还没来?听黄绮珊唱歌,觉得我很幸运,我的等待在春天,而她却是等在秋天里。我等的是还未到来的爱人,而离去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二)

我没有闻到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我慢慢的停下脚步,看着白大褂从我身边走过,看着病人无助的喘息着。我寻找着熟悉的身影,我觉得此时妈妈一定很无奈,爸爸一定很痛苦,我要给他们安慰,可是我找不到,找不到他们。缓缓走到一个病房前,可看不清玻璃窗后面的那张脸,但直觉告诉我,那是妹妹。我十八岁的妹妹,拥有花一样年华的妹妹。我抓住从病房走出的医生,哀求着,抽我骨髓吧!我的可以,我是她的亲姐姐。我哀求着。可是医生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也听不见,嘴角还带有一丝淡淡的笑,我痛苦的蹲下,呜咽着醒来,把枕头翻了面,又进入慌乱的睡眠。

第二天室友问我眼睛怎么了,我只是说睡前水喝多了。事实上,前几天母亲打电话说妹妹住院了,是极度贫血,输了两天血了。我听着母亲哽咽而颤抖的声音,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稳了稳情绪问母亲医生怎么说,母亲说医生建议去大医院做彻底的检查。父亲无心工作,也从外地赶了回去。父亲母亲带妹妹直接去北京专科医院检查,经过五天漫长熬人的等待,结果让大家长舒一口气。是的,不是我们都曾想过但从未敢说出口的白血病。我从学校赶去北京看他们,虽说是虚惊一场,父亲母亲还是一下老了很多很多。其实面对死亡时,恐惧的往往不是本人,而是陪在身边的亲人。年纪尚轻,祖辈健在,我还没有经历过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所以从来不敢去想。大学开学没多久 ,无意中看到室友申请贫困生补助的表格里填的是单亲,父亲肝癌去世,母女相依为命。顿生同情怜悯之情,对她格外的照顾,遂成了密友。我不想触及她内心的伤痛,所以很少在她面前提父亲之类话题,可是有次我们谈话她却向我诉说了那段刻骨铭心的伤痛,我至今无法忘记她讲痛失父爱时那欲语哽咽的神情,那种痛,除非亲身经历的人,否则个中滋味谁也无法理解。我们终究都得面对死亡,亲人会一个一个离我们而去,自己也免不了走向人生的终点。你无法割舍无能为力的东西太多太多,而你能控制住的唯有自己的心,不去大喜,亦不大悲。

(三)

我背着沉重的书包,在人群里穿梭,觉得太阳在沉沉西下,我该要回学校了。可是耳边却回响着另一个声音,它告诉我:太阳啊!才刚刚升起。既然这样,那我就是还有一整天的光阴。可是,我要去那里呢?我只能随着拥挤的人群,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去,脚走的生疼,可是不敢停下。我慢慢的低下头,可是忽然发现,脚下穿的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它是那么的不协调啊,那么刺眼的红。我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在看我,在嘲笑,在窃窃私语,在指指点点。我慌乱的蹲在墙边,拼命的往下拽裤腿,希望可以掩盖住,可是总也不行。我就那么固执往下拽着,做着徒劳的动作,行人匆匆而过,留下冷漠的眼神。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他们行程匆忙,根本不会在意你。我告诉自己没有人会瞧不起你,因为他们根本没空瞧你。我告诉自己不要停留,要一直走下去。

我来到这个城市念书,每天都觉得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我一直想怎样才能辨清这里的东西南北,可是同学说,算了吧,这里的街道都是斜的,你找不到所谓的正东或正西。大学里迷茫的生活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站在北极点上的熊,放眼望去,哪里都是南。我常常在想,会不会真有那么一天,我骄傲而苦逼的说,是的,我被大学上过。

(四)

还有一个梦,是梦想的梦。做一个像三毛一样去流浪的女子,做个一生都在行走的吉普赛女郎。我知道这样一个***的梦想说出来就会被人嘲笑,可是有人说不被嘲笑的梦想就不算梦想。谁的人生里没有过迷茫,谁的青春里没有过荒唐。

做梦的梦也好,梦想的梦也罢,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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